蒋浩长没顾得上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严厉:“享特,西格那边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董事会是不是要开了?”
享特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是的,蒋生,根据我们收到的消息,许总那边正在积极推动召开临时董事会,议题很可能就是关于停止分红后的集团资金安排,以及……可能涉及一些业务板块的调整,他们动作很快。”
蒋浩长眼神恢复如雄狮般的威严,身体微微前倾,“你告诉她,董事会我也要参加,视频参加。”
“您的身体?”
“我身体很好!”蒋浩长不由分说,随后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那‘猎鹰’呢?‘猎鹰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猎鹰计划?何晨晨心中一跳,她正站在蒋浩长侧后方不远处,刚好能听到对话,只不过他们说的是粤语,她听不太懂,但是这几个字她好像听懂了。
而且她能看到蒋浩长瞬间绷紧的侧脸,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攻击性……她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视频里的享特似乎犹豫了一下,他谨慎地说:“蒋生,‘猎鹰’正在按步骤推进,我们监测到,对方……最近的资金流向和几个关键人事任命,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动向,我们正在跟进,准备……”
“好了。”蒋浩长突然打断他,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射向何晨晨,“你,出去,到外面等着,我有需要会按铃。”
他的警惕心在谈及最核心机密时,瞬间拔高到了顶点,即便是这几天尽心尽力照顾他的何晨晨,也不能接触半分。
何晨晨立刻低头,应了一声“好的”,端起托盘,脚步平稳而快速地退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门。
“猎鹰计划”……针对的到底是谁?蒋浩长即使在病中,也丝毫没有放松对西格的控制和布局,甚至可能在主动出击,何晨晨突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更凶险。
*
已经晚上12点了,蒋拓徐家汇的办公室还是灯火通明,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LED屏分割成数个画面,显示着复杂的财务报表、建筑规划图和远程参会者的视频窗口。
蒋拓坐在主位,深海蓝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润泽的黑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
他戴着一只无线耳机,神情专注而冷峻,听着几位高管的轮流汇报,偶尔打断,提出的问题精准而锋利。
“……所以,与政策的最后一轮谈判,核心是土地出让金的支付节奏与配建养老设施的产权归属。”屏幕上,一位负责政府事务的高管正在陈述,“严总那边希望我们能接受更苛刻的绿建标准,这会导致前期成本增加约百分之五。”
蒋拓食指指节抵着下巴,略思考了下,“成本可以谈,但我要对应的政策倾斜。容积率补偿,或者税收减免的年限,必须白纸黑字落地。”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参会者耳中,“告诉严总,睿康要做的不是普通养老院,是长三角地区的标杆,我们的投入,需要看到匹配的长期价值。”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晨晨”。
蒋拓的目光瞬间被牵动,冷峻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一瞬,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对视频会议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稍等。”他简短地说,随即拿起手机,接通,同时右耳的蓝牙耳机还戴着,显然会议并未完全脱离他的监听。
“怎么了?”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背景是会议室里骤然安静的压抑感。
手机屏幕里,何晨晨似乎在一个简洁的房间里,背后是医疗中心统一的米色墙壁。
她看到蒋拓身后的会议背景和他耳边未摘的耳机,立刻放轻了声音:“都这么晚了,你在开会?那我等会儿再打。”她本来还担心这个时候找他,会影响到他的休息,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工作。
“不用,”蒋拓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忙碌中特有的低沉磁性,“我在听他们汇报,你说,不碍事。”
“还是别了,会影响你。”何晨晨摇头,她能想象他此刻所处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