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某顶尖私立医疗中心。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隐匿于优美园林中的静谧城堡。没有熙攘的人群,没有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只有偶尔的几个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走过,以及空气中隐隐飘散着的草本清香。
这里是全球顶尖富人和政要青睐的疗养圣地,拥有最前沿的医疗技术、绝对的隐私保护和奢华的休养环境。
蒋浩长进行肾移植术后抗排异治疗和长期疗养的地方,就在这里。
何晨晨和蒋拓派的两位助理,几经周折,终于站在了这片宁静到近乎肃穆的建筑群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与长途飞行的疲惫,走向其中一栋独立院落式疗养别墅的入口。
第一关,比她预想的更难。
这里的医疗团队是蒋拓为蒋浩长找寻的,但是因为年底的时候香港地区发生大规模流感,而蒋浩长身体还在关键的排异期,即便何晨晨是从上海直接飞过来的,但医院要求他们并不能直接去见蒋浩长,还需要 5 天的隔离期。
隔离有两种选择:一是入住外围合作的豪华酒店,但每次离开酒店范围后再返回,都需要重新计算隔离期;二是直接入住医疗中心内部、用于家属陪护与隔离的专用套房,与主疗养区完全分隔,但一旦入住便不可随意出入。
几乎没有犹豫,何晨晨选择了第二种。
“你们先回上海吧。”她对两位面露难色的助理说,“蒋总那边现在更需要人手,这里……我一个人可以。”
两位助理担忧,“蒋总嘱咐我们必须确保您的安全……”
何晨晨看着脚边的行李箱,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两位显然是精英中的精英,却被派来执行“贴身守护”任务的男士,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却还是对他们说:“我的安全在这里就是遵守规定,你们真的不需要在这里保护我。”
这两人站在她身边,像极了她带着的两个‘保镖’,如果他们跟着一起去见蒋浩长,明显很没有诚意,这也是何晨晨考虑的一点。
两位助理交换了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为难,蒋总的命令是最高优先级,可眼前这位未来老板娘的态度他们也得考虑,左边的助理谨慎开口:“何小姐,这……蒋总特别强调您的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他们只会听命于蒋拓,她也知道依蒋拓的性格,他已经让步很多了,现下两人跟过来,是之前他答应她出来见蒋浩长的条件之一。
沉默片刻后只得放弃说服这两人,转而道:“那你们在酒店待命就好,如果有实在需要你们协助的紧急情况,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好的。”这时两人才同意下来。
何晨晨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对蒋拓那份过度保护的哭笑不得,以及即将需要独自面对未知情况的忐忑。
两位助理离开,她拎着随身行李,住进了那间宽敞洁净,同时也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隔离套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仿佛将她与世隔绝。
这五天里,她并未让自己沉溺于焦虑或等待,时间成了她最宝贵的准备期,她立刻开始了高强度的“学习”。
首先,是理解那个陌生的器官与脆弱的身体:她通过网络和医疗团队提供的资料,恶补关于肾移植术后抗排异的知识。
她弄明白了那些拗口的药物名称,以及它们是如何一边抑制免疫系统防止其攻击新肾,一边又不让身体暴露在无尽的感染风险之下,她记下关键指标:血药浓度、肌酐值、尿量,这些数字将决定蒋浩长每日的安危。
其次,是学习无微不至却也步步惊心的日常护理:她通过内部通讯,虚心向熟悉的护理团队请教,护士们也很配合,隔着玻璃或通过视频,教她那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细节……
她就像一个备考最严峻医学院的学生,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要点,每天与护士复盘,直到那些知识融入本能。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蒋拓的战争也在白热化。
他比何晨晨更早飞抵新加坡,与淡马锡进行着关乎“睿康家园”生死存亡的关键谈判。会议连轴转,方案反复修改,压力如山。
两人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靠着每天短暂却必须的视频联系彼此支撑。
他们不提各自的压力核心,只是交换着最日常的关怀,仿佛这样就能为对方注入一丝力量,爱情在此时,成了深夜里一盏知道对方也亮着的灯,无需多言,便足以抵御孤身奋战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