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被钉在了那张矮凳上,起身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劳累和巨大的屈辱感让她眼前微微发黑。
周围似乎有几道目光投射过来,带着看穿她“失仪”的了然。
就在她无比难堪之际,一个带着冷意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狗的喜好,什么时候需要你来代言了?”
蒋拓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他脸上惯常的笑意敛去,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那个女孩。
他没有立刻去扶何晨晨,而是先一步挡在了她与那女孩之间,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然后俯身,不由分说地握住何晨晨冰凉的手,将她从那张象征着她“位置”的矮凳上拉起来,动作带着强势的维护。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拥在怀里,然后抬起头,目光沉稳地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众人,最终落在那脸色微变的女孩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看来是我疏忽,没有正式介绍,何晨晨,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像魔咒般定住了所有人的表情。
先前那位挑剔香氛的先生微微睁大了眼睛,做瑜伽的女士动作顿住,而那个指出“Luna不喜欢陌生人”的女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嗫嚅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寂静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随即被更热烈的、带着掩饰尴尬的奉承所取代。
“哎呀!真是……真是郎才女貌!晨……晨是吧?一看就是好孩子,和阿拓真是般配!”
“我就看这姑娘气质不凡,今天一天忙前忙后的,真是太辛苦了!”
“表嫂,你可真低调,我们差点就有眼不识泰山了!”
……
这些瞬间变脸的关切和恭维,像潮水般涌来,却让何晨晨感到一阵阵反胃。
他们每一句赞美,都像是在提醒她刚才所遭受的轻视是多么普遍和真实。
蒋拓的维护来得太迟,这迟来的正名,反而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在这群人中真实又尴尬的处境——一个需要被“宣布”才能获得基本尊重的存在。
她抬起眼,望向蒋拓近在咫尺的侧脸,他下颌线依旧紧绷,带着未散的余怒。
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被维护的温暖,只有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心寒。
她猛地,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挣脱了他环抱的手臂,动作之大,让蒋拓都微微一怔。
她没有去看任何人脸上错愕的表情,也没有理会那些戛然而止的恭维。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视线迅速模糊,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
然后,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她快步走向门口,逃离了这个用华丽堆砌、却让她尊严尽失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