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我放桌子上了，我去下一家快迟到了，你自己准备下午的水果吧！”

钟点工急匆匆的离开了。

裴耀看向厨房的桌子。

上面摆着的果然是他快要吃吐了的苹果。

拿着水果刀，裴耀坐在沙发上削了一半，赌气一样把刀子插在水果上丢下。

想了想，他把它拿到沙发上。

如果妈妈看见这个讨厌的女人这样不认真的工作，回来就会把她辞退吧。

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弄走好几个钟点工的裴文恶劣地想着，转身背着书包去学校。

反正他也不喜欢吃苹果。

刚走到小区门口，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

“妈妈！”裴文兴奋地向着车招手。

车窗落下，露出两张极为相似的脸，裴文紧跟着打招呼，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小姨好。”

歌瑶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区分妈妈和小姨其实很简单。妈妈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顺滑的黑发，透露着金钱的气息，服饰永远都是简约风，是时尚的、昂贵的当季新品；小姨则不一样，她有一头漂亮的酒红色长卷发，衣服颜色永远是靓丽明媚的颜色。

只是……

裴文感觉，小姨努力想让自己像一朵盛放的玫瑰花，但是她的眼神空洞，看起来很让人害怕。像是……给腐烂的花瓣刷上红漆，乔装自己还处在花期一样。

“去上学？”这就是裴文喜欢小姨的原因。只要小姨在，不管妈妈再不情愿，她都会来关心自己一句。

“嗯！”裴文重重点头。

“路上小心。”歌谣转移视线，“我和你小姨先走了。”

目送着妈妈和小姨的车向着家的方向去了，裴文感觉到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自己脸上。

下雨了。

裴文伸手去摸自己书包侧面的兜，没摸到雨伞。

可能是落家里了。

感觉落下的雨点越来越大，想想，裴文还是转身往家的方向跑去。

刚跑到家附近，天上的雨泼一样浇到头上，整个人都湿透了。

好冷！

裴文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贴着树下走。

根据他的经验，下雨的时候看地面，如果有一块地方是干的，说明这里可以躲雨。

刚才树下大部分地方都是干的，现在也不行了。

裴文摸摸自己的衣服和头发，都湿透了。他有些沮丧。

这么冲进家里，妈妈看见了肯定要骂他。

但是今天小姨在家……

想到歌瑶，裴文似乎有了勇气。

他顶着雨，在暴雨中眯着眼睛前进。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尖锐的声音撕破雨幕，裴文在家门口站住了。

这声音是……妈妈？

他有点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妈妈都是平静的、高贵的，裴文从来没听过她这么……不顾及脸面的尖叫。

一时间裴文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了。

他在窗户下的灌木丛里蹲下。

“我受够了！”歌瑶不甘示弱，同样站起来嘶吼，“我受够裴南柯了！你当初跟我承诺过，不会再让他来打扰我的！”

“你闭嘴！！！”歌谣看上去崩溃了，“你就不能不跟我说吗！？你为什么总是打扮得妖妖艳艳的跟我说这些！你是在向姐姐示威吗！？”

歌瑶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姐？”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姐姐。

“你在说什么啊？”

“你总是这个样子！”歌谣语气尖锐地指责，“我老公之前是不对，但是你不是也怀了孩子吗？！我同意你把孩子交换，现在你儿子才是别人眼里的继承人，在我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那我的儿子呢？你是怎么对他的？”

“我不……”歌瑶喃喃。

“你总是这样子。”歌谣看着她，声音和着暴雨，有种扑面而来的窒息和压抑，“你要是能像之前那样，一直消失就好了。”

她拢了一下身上昂贵的真丝披巾，坐在沙发上。

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

她偏过头去。

是那个苹果。

上面，插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