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府各监局没有行使监督权,导致流入市场的衣服颜色不符合皇家规矩,没有遵守尊卑之别,他们试图治你的罪,”小顺子连忙道。
“不就是染了个颜色?还要责罚?”宋青黛觉得古代的规矩真多,“不能建花咖,不能染色,还能干什么?干脆不要吃饭、不要睡觉。”
感受到她的愤愤不平,小顺子压低声音道:“皇上为你遮风挡雨,反驳大臣,他也不容易。”
宋青黛脑海瞬间想到原随之为她与官员舌战群雄的场景,心里又甜蜜又苦涩。
“这件事是我整出来的,我想办法解决。”宋青黛说。既然颜色要展现规矩,那她就为不同行业的百姓制作颜色统一、易于分辨的工作服。
她迅速行动起来,做了几款样式,带着小顺子朝勤政殿走去。
原随之正想强行压下官员的议论,没想到宋青黛带着衣服从天而降,挡在他的面前。
“不同的颜色象征着不同职业。官差身着黑色布衣,士兵穿着青色兵服,儒生用白色,僧侣用黄色……”
原随之上手摸了摸,宫廷的衣服材质本就很好,配上独特的颜色显得高级许多。他抬头看向大学士冯知,“你觉得怎么样?”
冯知清了清嗓子,“我认为还可以绣图案,比如文官一品用仙鹤,二品用锦鸡……武官一品用麒麟,二品用狮子……耀大庆威名。”
他侃侃而谈,将宋青黛没想到的东西完美补充,“宋美人在衣服颜色上面下一番苦功夫,有利于带动服装行业的发展,我们应该支持。”
有他的出头,原本想要闹事的官员附和得又快又响,脚尖朝着门口,生怕原随之蓄意报复。
一场危机就这样化解,宋青黛松了口气。
她亲身经历过,才知道朝廷之事异常复杂,难怪原随之一直犹豫着让女子工作,怕的就是破坏目前的秩序。自己只能循序渐进,逐步改变古人的观念。
宋青黛主动提出建设染织学堂,“我打算收学徒百人,一半为男子,一半为女子,包食宿,扩大染色范围。”
原随之摩挲大拇指上的扳指,对上宋青黛期待的大眼睛,叹了声气:“朕为你护法。”
宋青黛想得简单,女子有了工作后,家庭地位就会提高,紧接着社会地位水涨船高,达到教化的目的。可她没想到,此举引发了不少家庭的争论。
有即将成亲的女学徒被夫家勒令婚后不能从事染色业,指责抛头露脸丢他们家的脸面,若不答应则退婚,无奈主动离开染织学堂。
还有女工人被婆家要求带婴儿工作,婴儿大声啼叫影响染色进度。
宋青黛遇到这么多问题,脑袋都发涨。
更加明白原随之犹豫的原因,她站在现代的巨人肩膀上看问题,行事风格超越古人,却忘了规矩。
她不能硬搬现代的做法,否则不但不会改善困局,还会造成更大的社会问题。
原随之见宋青黛难过,就把冯知介绍给她。
“宋美人为了女子想尽办法,这乃幸事。”冯知开口,“人的思想决定行为。如果他们都沉浸在自己原先的生活,那任何改变对他们来说都是伤害。”
冯知隐晦的提醒,让宋青黛明白自己犯的错误,不应该用现代思维判定古代人是否幸福,脱离群众就是脱离实际。其实别人过得好不好,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总结。
“花瓣染色是新兴职业,肯定能带动百姓富裕。”原随之担心宋青黛被打击,安慰道。
宋青黛灵光一闪:“我可以让吴嬷嬷带头参与芳邻社的染色行动中,用她的亲身经历指引更多的女性。”
原随之点头答应,可惜吴嬷嬷并没有领情。
“柳冬青,朕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原随之沉着脸,威胁道。
“吴嬷嬷,你就听从皇上的吩咐。帮助别人也是帮助你自己,说不准还能拉柳家一把。”宋青黛说。
吴嬷嬷闭上眼睛,一副任两人处置的模样。
“女子跟男子共同在码头搬运货物,工钱却只有对方的六分之一,理由是女子力气小,工作能力差。”
“绣娘完成一幅上好的刺绣后,想要请男画师指点,却无人愿意指教,因为他们看不起女子,担心招惹闲言……吴嬷嬷,你也经历过背叛,为何不助我一臂之力?”
吴嬷嬷死死盯着宋青黛,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拳。
原随之挡在宋青黛面前,担心吴嬷嬷暴走。
没想到她突然松开手:“我答应。”
宋青黛露出惊喜表情,安排吴嬷嬷到染织学堂工作。
吴嬷嬷看见许多不同颜色,疑惑着开口:“我曾记得彭承有一梅花粉绣帕,为什么学堂不出那个颜色?”
原随之疑惑,在宋青黛研究之前,市面上没有淡雅粉,彭承如何提前拿到?
他立刻派人查京城各大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