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顾湛和苏慕值夜在宫里争执的事情,发生了不过几个时辰,第二日整个京城就开始传谣言了。
什么顾家公子有龙阳之好,什么对苏慕纠缠不清,更甚者把顾父也带了上去,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顾父他自己就好男色,顾湛只是子类父,所以才对苏家小公子起了色心!
这事儿传的有鼻子有眼,还只在顾家周围传,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散播。
顾家家祠。
一道荆条狠狠落下,跪在祠堂内的顾湛后背瞬间破开一道血痕,肩头颤着差点摔了,他却不服输,握拳又撑着跪直了身子。
“孽障,你这是要把我顾家的脸丢尽——”
青年散着的青丝和背后的鞭痕黏在一起,血肉模糊的一片。
又一记荆条落下。
顾母被两个婆子搀扶着,跪在祠堂门前:“老爷,不能再打了,你再打下去,湛儿他就没命了……老爷妾身求您……”
“要么他再不和苏家那个小子来往。”顾父:“要么老夫今日就打死这个逆子——”
“不……不来往……”顾母听到顾父给了台阶,恨不得跪着爬进祠堂,“湛儿,湛儿你就从了你父亲吧,再打下去你真就没命了湛儿……”
顾湛垂眸,喉咙里透着低沉的喘音:“孩儿心悦苏慕,父亲要打便打。”
“就算打死孩儿,孩儿也不会动摇半分心思。”
“好……好……”
“啪——”又是一记荆条,响声落在皮肉刺啦一声,顾湛踉跄地伏在青石砖前,喉咙里泛着甜腥气。
这一下顾父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顾湛怎么可能爬的起来。
他冷眼看着伏在地面上的人,把荆条一扔,走到顾湛眼前,冷道:“前朝幽帝宠爱男妻,耗尽国祚,如今你竟然也敢学那亡国之君,和男人不清不楚——”
“父亲不必多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顾父:“你不怕死可以,一会儿为父便差人去苏家,替你提亲,你觉得苏持那性子,会不会把苏慕打死?”
“你自己好好想想。”
顾父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顾湛,最终还是别过眼去,“来人,去宫里请太医,给公子医治。”
“呵。”
顾湛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嗬嗬笑了几声,“苏伯父为人刚直却只在国事,他对阿慕……百般疼爱……若……若真得知阿慕也喜欢男子,断不会逼他……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父亲,母亲若想孩儿如从前那般,是不可能了,若父亲母亲觉得丢人……”
话没说罢,顾湛闭上了双眼,晕死过去。
“你……”顾父冷眼看着顾湛,对上那双慢慢阖上的眸子,他真的要以死相逼——
顾父突然垂下了手,仰天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藤鞭扔了:“罢了——”
“从今往后,你便不是我顾家人,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滚吧……”
被女使押着的顾母挣扎着:“老爷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湛儿这么一个孩子……湛儿,湛儿你快向你父亲认错……湛儿?”
“湛儿?”
任凭两人怎么呼喊,地上的青年都没了反应,他们这才发觉不对劲来。
顾母挣脱开,手触在顾湛鼻前,“子詹……子詹你别吓唬娘亲啊……子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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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觉得父亲这几日有些不对劲,他任职的县衙虽然离家近,但杂事儿多,偏他又是个爱劳心的,三五日能回家住一晚都算回家勤了,可这几日不到酉时,他便早早架着车到了翰林院前,日日将他接回家住。
苏慕都十八了,同僚像他这么大的,都娶妻生子了,他却每天都要老父亲接回家。
又是一日傍晚,苏慕从翰林院出来,便见苏父坐在马车前,见他出来起身和他招手:“阿慕!快过来!”
几个同僚跟在苏慕身后:“羡白兄,苏伯父又接你回家啊?”
“哈哈哈苏兄让人好生羡慕,怕是以后成家了,苏伯父也不放心你一人生活啊。”
“怕不是苏兄去碧玉阁私会哪家行首,被苏伯父知道了?”
苏慕:“……诸位说笑了,家里最近有喜事,陛下体恤,父亲闲来无事,解闷罢了。”
说吧,苏慕别了几个同僚,朝着苏父的马车走去,只是还未走到苏父跟前,便瞧见了燕王府的马车朝着他这边缓缓驶来。
还没走到跟前,马车上的轿帘被从里头掀开。
萧烬懒洋洋地朝着苏慕抛了个眉眼。
!!!
苏慕一惊,顿时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