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没下去，苏慕又被人抓住了手腕，萧烬抿唇冷冷看着他，缄默不语，苏慕也没什么和他说的，“松开。”

萧烬松开了，笑着看着闹脾气的苏慕：“本王送你回去。”

“不用。”苏慕真下了床：“王爷贵人事多，还是早点休息吧！”

真生气了。

是在乎他。

“好吧。”萧烬有点遗憾道：“真的要走？”

回应他的只有苏慕干脆利落的背影。

萧烬：“……”

萧烬刚打算出门，这时候玄风突然出现：“主子，急事，陛下召见。”

苏慕就这么气冲冲出了萧烬的院子，正在巡夜的张总管见了人还纳闷呢，“公子今夜还要回去吗？”

苏慕点了点头：“麻烦了。”

少年的小脸紧紧皱着，一瞧就是方才和王爷吵架了，张总管看在眼里，就他家王爷那个性格，惹小公子生气也正常，“那老奴这就去给公子备车。”

墨宝在王府舒适的客房里睡的正香甜，被张总管揪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眼皮架着马车，甫一出了王府就忍不住了，和轿子里的苏慕说话：“公子，王爷怎么惹您了？”

苏慕攥着拳头，“我没有生气。”

墨宝撅了撅嘴巴，不置可否。

翰林院每日除了要固定去宫里当值的两人，其他人下午就没了事情做。

这日轮到苏慕和顾湛当值，往日苏慕也会和顾湛排在一起，只是为了不让萧烬犯病，苏慕会特意找苏宏换一下。

只是这几日苏慕心烦的很，一时竟然忘了这事儿。

辰时左右，朝会散去，苏慕自顾自朝着舍房走，顾湛和几个同僚寒暄后，见苏慕一人，便急匆匆跟了上去：“阿慕，这几日你心情不好？”

苏慕：“……”

他才不会因为萧烬影响自己的心情，“没有，最近天太热了，难免骄躁。”

顾湛点了点头：“嗯，一会儿我差人弄些冰块给你消暑，走吧。”

“不必。”苏慕没搭理顾湛，加快了步伐。

宫中设有翰林院的值班房，通常他们晚上在哪里留宿，除了修撰国史之外，他们还需要起草诏书协助内阁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方才在朝会上，阁老交代了要他们两人去内阁起草诏书，苏慕不敢耽误，内阁在文英殿办公，到了之后几位阁老和司礼监的人已经在商讨朝事了。苏慕和顾湛坐在屏风后，司礼监的人会交代他们今天的工作。

“麻烦两位学士，今儿把诏书起了，晚上阁老会看，若是不成还要修改。”

苏慕应了一声，看了一眼朝会记录，眉心一蹙：“劳烦公公了。”

太监离开，苏慕又认真看了一下朝会记录，坐在他身边的顾湛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抬眸看着他：“阿慕？”

苏慕抿了抿唇，没搭理顾湛。

朝会记录详细写了永盛帝调关南侯去江西平匪乱的事情，结合前几日李世棠与他说的那番话——关南侯是世袭的爵位，一辈子就在京都，这么多年都没动过，为何李世棠前脚和他说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后脚关南侯就被调走了？

当晚，苏慕确定那条路上没有其他人，且李世棠虽然蠢了些，但也不敢拿整个关南侯府开玩笑，一定是提前摸查过——即便如此，还是被人发现了。

关南侯竟然真的是萧烬的人。

宫里的人消息都这么灵，萧烬是不是也知道了李世棠找他的事儿？

诏书写到了正午，中午整个文英殿就剩下苏慕和顾湛与几个值守的小太监。

顾湛看着苏慕心情不佳，停下笔又主动与他说话：“阿慕，你还好吗？”

苏慕阖了阖眸：“我没事。”

当晚苏慕留在宫中，顾湛与他一起，翰林值房是双人间，这意味着苏慕今晚要和顾湛一起住。

从内阁出来，顾湛就跟在苏慕身后，他今天看出来苏慕的情绪不太好了，但是苏慕又不主动和他说话，内阁人多眼杂，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现下，天黑了，去翰林值房的路上也没什么人。

顾湛追上苏慕：“阿慕，关南侯府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慕：“……”

“顾兄，言多必失，”

苏慕现在觉得他身边就有无数只眼睛盯着，“我们还是少说几句吧。”

顾湛认同苏慕的话，但总觉得苏慕对这件事反应很大，关南侯是刘津的人，刘津和万贵妃与景王，按理来说，关南侯出事，苏慕应该开心才对。

只有一个可能。

思及此，顾湛只觉得后背发凉，他滑了滑喉，攥住了苏慕的手腕：“阿慕？你知道对不对？”

关南侯是萧烬派留刘津身边的卧底。

苏慕知道这件事。

萧烬竟然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夺嫡了？

顾湛觉得恐怖，这样的人在苏慕身边，只会将他吃的渣都不剩。

“松开，”苏慕甩开顾湛的手，“顾兄再这样纠缠不清，只会让我烦恼。”

顾湛咬牙：“阿慕，这个人是谁都行，但他不能是萧烬。”

苏慕：“这和顾兄没有关系吧？”

两人争执了几声，这时后方出现脚步声，苏慕回头看去，竟然是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