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羽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他受伤时,司雾为了见他反手持刀以命要挟时留下的。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唇瓣从那道疤上移开,粗重的呼吸依旧未平,眼底的情.欲却褪了大半。
指腹小心摩挲过那道寸长的疤,其实已经愈合,但细看还是有一道分明的痕迹,嗓音沙哑得厉害。
“还没消吗?”
他情绪抽离的太突然,司雾还陷在靡丽的余韵之中,意识和视线都恍惚,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但沈牧羽没了继续的想法。
极轻的一声叹息,浓重的自责和懊悔,瞬间把他失控的情绪清洗干净。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沈牧羽一把拥进怀里。
过近的距离,她清晰的感知到了沈牧羽微妙的变化,从紧绷的滚烫渐渐归于平复的松弛。
一句话都没说,只静静相拥,任由时间流逝。
“去泡个热水澡。”
沈牧羽轻揉了下她的发顶,嗓音缱绻至极,“今晚山上风太大了,会生病。”
话音落下,他轻轻松开了司雾。
“你……”
司雾话刚起头,沈牧羽转身就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他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头顶的光线骤然亮起,随之而来的是楼下引擎的轰鸣。
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
司雾望着对面玻璃中倒映出的人影。
只剩下凌乱的发丝,迷离的视线,还有不堪的衣角。
-
司雾洗完澡换了睡衣,随手擦了把湿哒哒的头发,还是想不通沈牧羽匪夷所思的操作。
分明是他先点的火,可最后临门一脚却逃之夭夭,把她一个人丢在满室旖旎之中。
她要是抗拒还说得通。
偏偏她没躲,他先逃了?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虽然是带着明显个人赌气情绪的结论。
沈牧羽应该是不行…
莫名有些郁闷,顺手把毛巾丢回架子上,迈了步子往楼下走。
客厅内的花瓣乱了一地,想来是他走的太急,带起的风都搅乱了这满地的浪漫。
她甚至都能想象出他大步流星离开的样子。
这下司雾更郁闷了。
本来想绕过餐桌去外头的草坪上透透气,散散心底这股郁结的烦躁。
结果却瞥见餐桌上的一个纸袋,鼓鼓囊囊的。
方才进门时大脑还有点宕机,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桌上有东西。
袋子没封口,里面就一份文件和一个…
戒指盒?
指尖微微顿住,连带着心跳也漏了一拍,原本平寂的心跳再次剧烈震荡。
这是,送她的戒指吗?
司雾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枚花型红钻戒指瞬间辉映出浮光跃金的斑斓光彩。
戒托中央,是一颗8.29克拉的无烧红钻,三角式明亮切割远看像颗饱满的心脏,围镶六颗水滴形白钻,更衬得那枚红钻愈发艳丽。
老矿出的无烧,内部高净无暇。
迎着光线轻轻转动,柔和冷艳的璀璨火彩如火树银花般肆意绽放,浮光流转,晃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靠…”
司雾手腕轻颤了下,瞳孔瞬间放大。
红钻是所有宝石中产量最少最稀有的,即便是在地球上已知发现的红钻最大也不过5克拉左右,寻常成色的一克拉,身价早已破千万,更别提眼前这枚。
虽然很想把戒指放回去,但亮晶晶的东西对女人有种天生吸引力。
鬼使神差的,司雾把她戴在了自己手上。
大小正合适。
虽然她很想用找个理由据为己有,毕竟沈牧羽亲口说这栋房子是她的,那里面的东西自然也是她的。
但这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要真论起来,她充其量也就是个借住的客人。
沈牧羽刚才都能在那种箭在弦上的关头把她一个人丢下,谁知道他是要送给谁的,送给顾颜陆承衍都有可能!
当然,这也不过是句气话。
司雾瘪了瘪嘴,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收回去,故作漫不经心的转手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结果。
《房屋转赠协议》&《公证书》
-
别墅里的恒温系统早已被沈牧羽调节到合适温度,所以她倒也没觉得冷。
不知道在沙发上呆坐了多久,原本还在滴水的发丝都干了大半。
她只开了客厅的环绕式环境灯,被草坪上的暖光交织,反而显得温馨明亮。
察觉到有人影闪过。
司雾下意识回头,看到了玻璃门外的沈牧羽,他估计是回过家,换了一身黑色便装。
她又把头转了回来。
叩叩叩———
沈牧羽屈指敲了敲玻璃,发出闷响,但司雾没理,也没动,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叩叩叩———
“雾雾。”
沈牧羽温温柔柔地喊她,带着哄劝的意味。
司雾依然没动。
安静了几秒后,门铃响了。
司雾挑了挑眉。
沈牧羽居然没有密码?还是没有指纹?
门铃执着地连响了三四遍,她才撑着沙发起身,不情不愿地给他开了门。
一阵冷风从缝隙中钻入,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沈牧羽大步迈入,迅速反手关门,温热的体温便贴了上来,把人揽进怀里。
她想挣,但又挣不动。
气鼓鼓却又顺从得被他横抱回沙发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劲儿。
“不高兴了?”
沈牧羽坐在她身侧,顺了下她未干透的发丝,耐心梳理,嗓音沉了几分,带着点责备,又掩饰不住心疼。
“连头发都不吹,万一感冒怎么办?”
司雾转过身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摆明了不想理他。
他却不着急,视线慢悠悠掠过茶几上被打开的文件袋和戒指盒,最后落在她空落落的手指上。
无奈又低沉的笑了下,“怎么不戴上?”
不等她开口,又自顾自地接话,“也是,流程还没走完。”
沈牧羽说着,便起身拿起那个戒指盒,绕过茶几走到司雾面前站定,紧接着单膝跪下。
下一秒。
“扑通———”
沈牧羽连戒指盒都还没打开,看着面前近在咫尺,满眼惊慌失措的小鹿眼,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眉峰紧蹙。
“你跪下干什么,回沙发上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