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景客厅也遵循了简约低调的路子,整体明亮通透。
前院浓荫蔷薇青黛凉亭尽收眼底,后园的浓烈艳色也能兼顾,倒也是个闲散安然的雅居。
贵妃椅上披了两条白色狐裘盖毯,垫着松软的手工靠枕,整块蓝色水晶敲成的海浪型茶几,被新鲜水果和零嘴糕点摆的满满当当,眼看就要摆不下了。
“小天才宝。”
沈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欣慰和欢喜,连语气都软乎,“你快坐,我和他爸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点。”
“对对对,快坐。”
沈父推了推眼镜,又把搭在沙发上的另一条毛毯扯过来,仔仔细细地铺好。
“我听他说你怕冷,这几条毯子是我和他母亲旅游时买的,特别暖和,一会儿让他给你带回去。”
司雾回头看了眼不慌不忙往里进的沈牧羽,轻蹙了眉头,无声质问。
又马上转头,手摆的飞快,“不用不用叔叔阿姨,我就是来帮忙拿装备的。”
闻言,沈母脸上似有不悦之色,瞪了一眼一旁的沈牧羽,转头语气又软了下来,“他自己去就行了,有手有脚的。”
说罢,沈母试探着迈步上前,轻轻拉过司雾的手,把人往沙发带,“没事,不紧张,不用管他。”
见司雾不抗拒,手上克制的力道才算松缓了些,却始终还包裹着她的小手,笑眯眯地,“真好真好。”
沈牧羽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端详了会儿司雾的小表情,勾了勾唇角。
“我爸妈最近在做全息影像穿越虫洞的研究,要不要跟他们聊聊?”
“穿越虫洞?”
“是啊。”
沈父忙不迭在沈母旁边坐下,“我们想着既然现在无法载人穿越虫洞精准抵达星球,就试试全息影像技术,这样你至少能见到自己亲人。”
司雾有些意外,看向沈牧羽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不明。
“爸妈,你们陪…”沈牧羽顿了顿,尾音带着戏谑的笑意,“陪我下属坐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去吧去吧。”沈父沈母连头也没偏,注意力全在司雾身上。
“哎!”
司雾赶忙站了起来,轻蹙眉头,目光落在沈牧羽手上,“你的手。”
“哎呀,死不了。”
“就是,他以前老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沈父沈母接话,完全没当回事。
司雾挑了下眉,抬眼看向沈牧羽,平和的语调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带着几分很薄的愠味。
“老这样?”
沈牧羽走路的动作略微停顿,瞥见司雾幽怨的小表情,颇为无奈的喊了一声,“爸,你跟我去拿吧。”
“啊。”沈父愣愣回头,明显不愿意,但还是敷衍了一声,一步三回头。
眼见两人上楼,司雾还在纠结该聊什么。
结果沈母突然握紧司雾的手,沉着脸坐近了些,声线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好孩子,你跟阿姨说实话。”沈母表情说不上严肃,甚至透着费解。
“他是不是强迫你的?”
“啊?”司雾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就是,他是不是逼你或者威胁你,你才留在他身边的?”
沈母神色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如果真是这样,你就如实跟阿姨说,叔叔阿姨替你想办法跑。”
“阿姨你怎么会这么想?”司雾完全懵了。
“这个...”沈母表情顿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笑,“阿姨要怎么跟你解释呢。”
她话锋一转,换了个问法,“那他平常对你怎么样?是热络还是,冷漠?”
“阿姨,我们目前还只是上下级。”
苍白无力的解释,说刚说出口,司雾的表情彻底端不住了。
视线不自觉瞟向沈牧羽消失的长廊,轻咳了一声,“而且沈牧羽他,对我挺好的,没逼我做过什么。”
“真的?”
沈母满脸不信,指尖悄然移到司雾的腕骨内侧,虚虚搭在她的脉上,“那你这一脸憔悴?”
司雾察觉腕骨间的微凉触感,低头笑了声,睫毛轻轻颤,“昨晚没睡好。”
不知道是为了测她的心跳还是别的什么。
指尖缓缓抽离,沈母脸上的表情才算松缓了些,在司雾好奇地眼神下,这才默默开口解释。
“我跟他爸之前还以为他不喜欢姑娘,对承衍和顾颜有意思呢。”
-
沈牧羽下来时,右手拎了一只黑色手提袋,鼓鼓囊囊得,随手往沙发边一撂,金属碰撞声撞的脆响。
眼风扫过司雾还算自如的表情,贴着她就往下坐。
司雾原本还想端着上下级的分寸,刚想往旁边挪,手肘就被拽住,力道不重,却生生把她带了回来。
“躲什么。”
修长的骨节随手从茶几上拎了杯温水,垂着眼,杯沿递到她嘴边,“聊什么了?嘴唇都干了。”
司雾本能想躲。
但沈牧羽杯子都送到嘴边了,怕撒一身,更觉得没必要矫情,横了他一眼,扶着杯壁默默喝水。
乖乖巧巧的模样落到旁侧两道视线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欣慰和满意藏都藏不住。
察觉到那两道直勾勾明晃晃的视线,司雾还是有些不自在。
虽然还算顺理成章,但沈牧羽一点矜持都懒得装。
反倒是沈母接上了他的话,“聊你俩是上下级呢。”
她转头看向沈牧羽,揶揄他,“哎儿子,你给每个下属都这么喂水吗?”
“咳咳————”
沈牧羽还没应声,司雾先呛了水。
弓着腰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脸颊红得通透,只是分不清是呛的,还是被臊的。
先前司雾还暗忖,这两位和他相处的方式不像是一家人,说不准可能是沈牧羽请来的演员。
结果一听沈母说话的那股爱逗弄人的劲儿,就知道他俩必定是一根脐带栓过的母子。
沈牧羽一边抬手顺她的背,一边看向沈母,神色很淡,说的话却噎人。
“你要把她气走,可就没下一个了。”
沈母被噎,反倒笑弯了眉眼,连说了三个好,“那你陪我们家小天才坐会儿,我和你爸去瞧瞧菜,那个汤我煲了一早上,都没让阿姨沾手。”
沈父也起身附和,“我和你一起去。”
脚步声渐远,司雾这才缓过气,眼睛被咳得通红,哀怨地看向身后的始作俑者。
“你说好不告诉别人的。”
沈牧羽掀了掀眼皮,顺势勾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漫不经心地反问,“我爸妈,算别人?”
“不算。”
司雾答得很快,可又觉得他在诡辩,不服气地小声反击了一句,“那万一我后面喜欢上别人了呢?”
她这就一句气话,没曾想这话音未落,扣着她指骨的力道骤然收紧。
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瞬间覆了上来,眼底拢了层郁色。
俯身逼近,鼻尖轻蹭。
分明是暧昧的姿势,散漫的语调,却是威胁人的姿态。
“你看上一个,我废一个,你谈一段,我搅黄一段。”
距离近得过分,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裹着灼热的呼吸,毫无保留的罩下来。
他的手牢牢托着司雾的后背,将她整个人都束缚在怀里,连挣扎的空隙都没留半寸
指骨被攥得有些疼,司雾动了动指尖,声音软下去,带着委屈劲儿。
“疼,沈牧羽。”
司雾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也知道该怎么顺他的毛。
但沈牧羽明显没尽兴。
抬手捏着司雾的下巴,稍稍施力,往自己面前送了两寸,眼底隐约可见将熄未熄的火光,声线磁哑得厉害。
“喜欢谁?”
这个姿势其实很磨人,司雾整个后背都被他的手托着,没有着力点,声音闷闷的,带了点鼻音。
“你。”
“不够。”
“喜欢你。”
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跟调.情似的。
听到满意的答案,沈牧羽这才短促地笑了声。
搭在她腰上的手轻轻一收,司雾整个人都扑到了他怀里,枕着他的胸口。
“你爸妈还在。”
她慌得想撑着他的胸口起身,却又被背后的那只手重新摁了回去。
沈牧羽长臂一捞,顺手从茶几边缘勾起一串洗得透亮的樱桃,递到她嘴里,“怕什么,他们巴不得我和你多待会儿。”
自然地抬手接过司雾吐的籽儿,才慢悠悠地问了句,“聊得怎么样?”
他问的是全息影像进入虫洞的事儿,但司雾却会错了意,嚼着果肉含糊不清的答。
“挺好的。”
司雾一咽,无意识地勾着他的手指,语气倒是风平浪静。
“说你在邻星上学那会儿,一堆小姑娘追着你跑,但你只跟审判长和顾颜他们待在一起,以为你喜欢男的,所以威胁我冒充你的女朋友,来让他们放心。”
司雾每多说一个字,沈牧羽的脸色就往下沉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