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的极慢。
今晚月色被乌云裹的严实,只剩下街道两边路灯的昏光。
暖色的光线被秋夜的凉风吹散,可两人浑身都烫的出奇,倒也不觉得冷。
再慢的步子也有尽头,司雾站在自家楼下,低低说了句,“回去吧,我得上楼了。”
“嗯。”
他应得到很快,只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天色太沉,司雾也瞧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司雾家楼下。
像是今天还有什么事没做,但两人都没有说出口,无声的暧昧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缠得缱绻至极。
片刻的温存没持续太久。
远处就传来闸门开启的声音,随后是引擎轰鸣的声音。
司雾下意识往转头,往车声的方向看了眼。
指挥部宿舍区戒备森严,为保证工作人员休息,九点以后出入的任何车辆都需要提前报备。
况且能在宿舍区内开车的基本上都是主管级别的人物,而他们也都各自有房产,除了沈牧羽和司雾以外,基本没有住在宿舍区的。
这会儿怎么会有车突然闯入?
车声越来越近,车灯远远地晃了一下两人,又迅速熄灭。
很明显,冲他们俩来的。
司雾心头一紧,连忙从沈牧羽手里抽了手,往后撤半步拉开距离。
难得的好心情被打扰,沈牧羽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烦来人搅了他的好事,眼底郁闷的愠色一拢,整个人周身都散着股戾气,压迫感骤升
一辆磨砂黑的轿跑急刹在两人面前,如同暗夜幽灵。
司雾觉得眼熟,回头看了眼沈牧羽家楼下停着的车,几乎一模一样。
车门被暴力踹开,来人步子迈得极大,甚至车身还没停稳,人就已经径直冲了过来。
天早就黑透了,但来人却戴着严实的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只漏出一双狭长锐利的眼。
碎发被帽檐压下,遮去了眼底大半情绪。
他快步走到沈牧羽跟前,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又警惕地往司雾的方向瞥了一眼。
司雾看得明白,连忙出声,“我先上楼。”
脚刚动,手腕就突然被拽住。
沈牧羽不由说分地把人拖回身后,手上力道用地极强硬。
司雾吃痛,越是拼命想甩,他反倒抓得越紧。
沈牧羽冷着声线,耐心完全被耗尽。
“说。”
岿然不动的身形,一边死死扣着身后的司雾,一边面无表情的对面前这人发号施令。
连来意都懒得问,脸上的烦躁和愠色一个劲儿往下沉,眸色比天色还暗。
那人迟疑半晌,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压着声线,透着为难,“老大,这事真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抬了抬手,貌似比了个什么手势,但司雾没看清,也没心思看。
只是攥着她腕骨的力道貌似松了几分。
沈牧羽似乎在犹豫,但依旧没有选择松手。
司雾长叹了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到他身后,垫着脚在他耳边提醒了四个字。
沈牧羽回头,眼风掠过司雾。
见她点了点头,软下来的眼神带着无声的安抚,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司雾刷门禁,关门,摸黑上楼,一气呵成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心跳声几乎炸裂在自己耳边。
还好自己跟他提前约法三章,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拗得过他。
她也没开灯,只是靠在窗边往下望。
那个口罩男,即便四下无人,也还是谨慎地选择靠近沈牧羽低声说了几句话。
应该是什么很重要的消息,沈牧羽脸色一寸寸地往下坠,又往司雾房间的房间看了几眼,终究还是选择上了他的车。
车子飞速驶离宿舍区,朝指挥部的方向。
远远望去,指挥部只有几盏零星灯火还亮着,那是二十四小时响应的值班岗位,看上去不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司雾靠着冰凉的窗沿,心里突然冒了个念头。
能在宿舍区免除通报还畅行无阻,和沈牧羽关系密切,自己完全不认识。
那人会不会就是监察主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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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晕碳还是白天在转运仓当一天力工累得,司雾冲完澡就昏昏沉沉不管不顾的睡死过去。
意识陷在软梦之中,连感官都跟着发钝。
她感觉有人在捏自己的脸,指尖带着似有若无的凉,或者在玩自己的头发。
并不分明的动作,她也没在意。
抬手胡乱挥了下,手腕却被稳稳托住,清晰的凉意瞬间包裹她温热的体温。
司雾想强撑着爬起来的,但是她真的太困了。
“雾雾?”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应,好像哼了一声,但又好像只是贪恋自己混沌的睡意,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
下一秒,微凉的薄荷清香骤然拉近距离,几乎熨帖着她的脸。
柔软又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下,一触即分。
“唔.....”
好梦被扰,司雾细眉微蹙。
刚想偏头闪避,那人就往后挪了半寸堪堪避过。
手臂穿过她的后颈,轻轻一抬,让她枕着自己的大腿,又耐着性子哄。
“雾雾,醒醒。”
司雾哼唧了一声,尾音拖得又娇又软,听着连心尖都跟着打颤。
翻了个身,脑袋无意识往热源处蹭,无意识间几乎将脸直接埋进沈牧羽怀里,难以言说的危险位置边缘。
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不安分的鼓动了下脑袋,试图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简直是在他本就紧绷的神经上肆意惹火,偏她还睡得如此安稳。
沈牧羽喉结滚了一遭,伸手探入被窝想拦住她的腰,指尖却无意间扫过身前的温软。
身体猛地绷直,强行往后仰了仰。
粗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闭着眼,竭力调整呼吸,生生按下心头那股不停上升的躁意。
左手指骨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发丝,咬牙忍着细密的痛感托住她的后脑,右手揽着后腰,把她调整到一个对双方都安全的距离。
“雾雾,醒醒。”
他提高分音量,也是真的不敢再赌自己对她那薄弱的自制力。
落在肩头的手也用了点力气,一下下拍着,硬是把人从梦中拽了出来。
司雾动了动眼皮,甚至都没睁开,瓮声瓮气地嘟囔,“我想睡觉...沈牧羽......”
带着浓重鼻音的撒娇,裹着似真似假的嗔怪,像小钩子,挠得人心里直发痒。
“签完字再睡,雾雾。”
她这会儿困得厉害,脑子里一片茫然。
根本没心思问要签什么,或者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醒着。
只是任由沈牧羽把什么冰凉的东西递到自己手里,握着她的手在一旁的纸页上一笔一划的写字。
连着签了四五遍,墨迹歪歪扭扭的,但还算能辨认。
签完最后一笔,司雾的手沉沉往下一落,彻底昏睡过去了。
沈牧羽看着纸页上软趴趴的字迹,哑然失笑。
原本想续上晚上的遗憾,那个没来得及的吻,可视线落在她恬静乖巧的睡颜上,终究是没舍得。
只是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得吻,而后坐在床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小孩儿似的陪着她睡觉。
跟做梦似的。
司雾爬起来的时候,记忆模糊又清晰,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画面是模糊的,但声音和触感却又是清晰的,微凉的薄荷香,落在唇上熟悉的触感,还有握着她手时的力道。
熟悉又陌生,很奇怪的感觉。
她无奈的自嘲笑笑,感觉自己疯了,连梦到沈牧羽都是他在非法入室。
掀了被子下床,脚底却被什么冰凉的触感刺得她下意识后缩。
往下探看。
是一枚黑金配色的钢笔,笔帽上的标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沈牧羽家里记录本边上的那支钢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