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牧羽蹙眉,嗓音陡然低冷下来,反问她,“我等你点头同意,到头来你就是这么看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话带着不加掩饰的威压,自高处向下的厉声质问。
司雾搭在他手上的手无意识的僵了下。
凉意自指尖蔓延至心底,慌张地小鹿眼对上那双挫了火的眼眸,背后直发凉。
刚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结果沈牧羽直接打断她。
压着心头的怒气,语气说不上有多好,却在极力克制着情绪,“算了,你继续说第三。”
她不敢再往下说了。
车内气氛瞬间,几番僵持不下。
司雾只觉得懊悔,一句不清不楚,几乎把车内的空气都燃透了,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
“对不起......”
不等沈牧羽的发作,司雾先低低地道了歉。
滚烫的脸颊顺着他的手蹭到了沈牧羽锁骨的位置,把脸轻轻埋在他的肩窝,跟做错事求饶的小猫似的。
声音轻轻的,颤颤的,委屈得不像话。
她这副模样,就算沈牧羽心里再火大也直接熄了大半,沉沉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背轻拍,反过来安抚她的情绪。
其实她还想过,要不掉两滴眼泪卖个惨算了。
但又转念一想,毕竟自己语失在先,总得服个软解释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现在没确定关系,但是又......”
“我知道。”
沈牧羽低了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发顶,放缓了语速,“慢慢来,我等你的喜欢多到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他也意识到方才好像过了。
司雾嗯了一声,总算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句戏谑,像是他有意在缓和气氛。
“你刚开始说什么?”沈牧羽顿了一下,给司雾两秒的思考时间。
“我说什么了?”
沈牧羽低了低视线,目光沉沉垂眼看她,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重复道,“对我有感情,也不介意和我亲近?”
五雷轰顶。
司雾猛地从他怀里抽身,但揽在她腰上的手却始终不肯松下半分力道,她几乎被完全禁锢在他怀里。
只能双手抵着他的肩头,拼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车内空间本就狭窄,她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贴在沈牧羽身上。
鼻尖相触,距离不过一掌。
她甚至能在他眼底,看清自己此刻慌乱的模样。
“不是你想的那种亲近......”
司雾别过头,睫毛剧烈颤抖,想掩饰眼底的慌乱。
但两人身上滚烫的温度只隔着薄薄的衣物互相熨帖,她浑身都有种莫名的灼烧感。
沈牧羽没说话,只是嘴角笑意渐浓。
难以言说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泛红的脸,喉结微滚了下。
在心底那股躁意涌上之前,他松了手,把人放回了座位上。
今天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
气氛烘托的也不好,总之不太适合。
他也就没为难司雾,只是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无奈又好笑。
“想什么呢?我也没说是什么亲密接触,脸怎么红成这样?”
司雾瞪大了眼看向这个始作俑者,明明是他故意逗弄,却每每都摆出一副无辜表情,反倒还说是她想歪了。
简直没天理,没人性!
“我没脸红,只是车里太闷了,憋得。”
苍白无力的解释,耳边却落下一道很轻的笑音,有点邪又有点宠是怎么回事。
“好,没脸红。”
话音刚落,沈牧羽毫无征兆地倾身,在她脸侧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
酥麻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这种克制的吻,比任何深入的炽热的吻都要勾人,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我让顾颜先送你回去,今晚别留在医院了,你睡不好。”
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沈牧羽直接打开车门迈了下去。
一股冷风钻进车缝,刺得她浑身一激灵,回神时,他已经走到顾颜旁边了。
一路神游,连顾颜和她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坐在宿舍的床上,她才猛然想起件事。
她的约法三章,还有最后一章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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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羽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在床上根本躺不住。
加上安心这个副手不在,他作为指挥官要经手的问题太多,根本没法好好留在医院养伤。
这会儿刚过上班点,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指挥部。
人口部进行灾民情况摸查后,民生部和军备部全员出动。
由唯一和顾颜带队,开始前往灾区进行进行善后工作,现在只剩下物资问题。
荒星底子薄,所有大型物资和机器都需要向邻星进行购买或租借,但此时涉外部的主管梁言刚进去,群龙无首。
就算是向北这根老油条也不敢擅自拍板做主儿,毕竟自己自食恶果的辛酸泪还没过去。
司雾被叫去办公室时,正巧碰上向北。
这个被她摆了一道的职场老好人。
说起来,还真是挺久没在指挥部见到他了,估摸着也是学会夹起尾巴做人做事的道理了。
她倒是没什么相干,反而大大方方地和向北打了个招呼。
“早,向主管。”
不算示好,也不算耀武扬威,淡如白开水的态度。
充其量就是普通同事之间点到为止的寒暄。
向北自然也知道不能轻易招惹面前这个人畜无害实则心里蔫坏的小丫头,马上扬了个讨好的笑脸回应,顺手还帮她抵着门,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么早啊司主管。”
他这点心思太浅,司雾也只是笑笑,侧身进入,没多说什么。
沈牧羽已经等两人有一会儿了,手上的夹板倒是拆了,只是绷带缠着的手依然有些不方便行动。
翻阅动作幅度略大些,眉头就紧紧地皱在一起,一瞬地疼,连筋带骨,应生生被他忍下。
虽然早就习惯了,但人总归还是会疼的。
桌面上摊着监察部的任免候选名单,以及一长串触目惊心的物资清单。
一如既往的上位者姿态,即便负伤,也从未影响他分毫,沉冷的眉眼微微上抬。
眼风掠过向北,以一种不容置喙地态度,下着最后通牒。
“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物资落地。”
“老大,可涉外那边...”
他拖长了语调,试探性的询问沈牧羽的意思,故意留了个话口。
梁言这事儿闹的挺大,虽然消息没传出去,但司雾把人扣下到审判庭接手,调查这么久都没放出来,傻子也猜出不对劲儿了。
“监察部下午会公示,在新主管到位前。”
眼风掠过一旁始终没吭声的司雾,眼底凌厉软了几分,但语气还算正常。
“司雾,你和向北同去,还有些学校的设备你验收完带回。”
说着,沈牧羽递过一沓清单。
这是前段时间她像物资部提交的高中教学设备仪器清单,没想到这么快已经到了。
只是自己一直不得空,所以没去提取。
“好。”司雾应地很快,简单翻了一下,没什么遗漏,又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些疑惑。
“我对涉外的业务不是很熟,需要做什么?”
“签字盖章,所有邻星提交的货物都需要涉外主管或者我的签字盖章。”
司雾:?
这两个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刚想出声询问,沈牧羽就拉开抽屉,掏出一个黑漆木盒推到了她面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
冰凉的盒面,繁杂的镂空雕花,很低调的风格。
打开,里面红丝绒的软布上包着一枚幽绿色的印章,绿到发黑瞧着冷感,却触手生温,凉意中透着一股沉敛的贵气。
“我的私印你收着,签自己名字就行。”
“收到。”
司雾随手把沈牧羽的私印连着盒子揣进口袋,继续对物资清单上的数目。
完全没察觉到身后向北愣在原地倒吸了几口凉气。
震惊,好奇,不可思议的眼神,几乎要在她的后背烧出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