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研究员立马核对了一下数据面板上的信息,念出来的答案像一盆从头浇到尾的凉水。
“以盟星历为准,是三百万年后。”
“不可能。”司雾嗓音发抖,打心底里不相信。
“我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这里,分明两边是处于同一条时间线上,怎么可能回去就变成地球初始状了!”明知是奢望,却还是下意识的追问,“连接的时间能精确设定吗?”
她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假设。
但她就是想得到答案。
“这位小姐,虫洞内部的不确定性不是我们人为可以控制的,以及。”
研究员终于忍不住了,偏头打量她,“你到底是谁?关于蓝星和虫洞的研究是机密内容,如果你不是内部研究员的话,我们有权把你移交审判庭处理。”
她不在乎,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这是我的家!”
她猛地回头,一把推开挡在实验台前的两个研究员,嗓音里的崩溃,几乎要散了,“你听清楚了吗?这是我回家的唯一办法!”
她冲到控制台前,手上不停地调整领航器驶入虫洞的坐标,将连接时间强行往后推算,推到二十一世纪。
不顾身后研究员的惊呼阻拦,她拍下了启动键。
莹绿色的数据瀑布瞬间席卷了整个实验室,满眼流动的数字银河。
可没过几秒,刺耳的红色警报声便划破空气,满屏的数据疯狂跳动。
红色的错误代码像病毒般蔓延,疯狂往外蹦出,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块屏幕。
最终,那颗蓝星,在全息影像台上彻底消散,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这不是地球……”
司雾望着空荡荡的影像台,声音抖得几乎碎裂,像在呓语,又像自欺欺人,“这不是……不是地球……”
那两个研究员正要上前阻拦,就瞥见实验室门口站着的两个身影,瞬间噤声,垂着头退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不是你要找的那颗星球。”
依旧是那副温润和煦的嗓音,勾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
司雾猛地回头,沈牧羽和审判官两个人就站在门口。
审判官双手环胸,斜倚着门框,整个人恣意又散漫,眼底眉梢间都沁着看好戏的笑意。
眼风掠过身侧面色沉郁的沈牧羽,刻意拱火。
“我还以为你把她放心尖上,她就不会想逃离你了呢。”
揶揄的腔调,调侃的语气,他还不忘抬手,轻拍了拍沈牧羽的肩。
看似安慰,实则是赤裸裸的嘲弄。
随即,审判官转头看向司雾,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司雾小姐,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听哪一个?”
司雾没应声,或者说她此刻根本不在乎审判官。
她不知道沈牧羽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又看了她多久。
千言万语堵在喉口,现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去揣测他眼底的情绪。
这种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审判官低头一笑,像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自顾自说了下去。
“坏消息是,这颗蓝星,名叫W27矿物星,在盟星星系的角落,寿命只有五千万年,和你要找的那颗,没有任何关系。”
话锋一转,他脸上笑意更深,“好消息是,今天审判庭全区禁飞,你们四人得多留一晚,明早才能启程回荒星。你如果有需要,审判庭的实验室可以随时借给你用,直到你找到回家的办法为止。”
审判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低低笑出声。
认识沈牧羽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见他有气不敢撒,有苦自己咽的憋屈模样。
还是栽在女人手里,这光景,简直是大快人心。
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两个研究员退出去,也算是见好就收,临走时瞟了沈牧羽一眼,“你的人我给你找到了,就不送你们出审判庭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牧羽始终没去看司雾,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失望,无奈,还有眼底难以察觉的疼惜。
最后都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苦笑和叹息。
像是自嘲。
“沈牧羽……”
司雾嗓音在抖,心中情绪瞬间崩盘,带着哭腔喊了他一声,双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难以言明的情绪在她心头蔓延。
她想上前去找他解释,但浑身僵硬得动不了,也说不出什么道歉和解释的话,连呼吸都带着针刺的疼。
沈牧羽依旧没抬头,视线始终落在实验台上的蓝色光点上,断断续续地叹了口气,眉峰蹙得更紧,嗓音里的隐忍克制,沙哑得不成样子。
最后只落下一道近乎恳求的问句。
“你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