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上的文件,思量了一会儿,才用不容置喙的语气给出结论,“可以,你说,我替你写。”
等会儿...不是...
接了她的招怎么还擅自改变她的需求?
司雾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算了,能给自己找点事做已经很难得了。
要不照沈牧羽的脾性,估计会让自己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直到能彻底下床为止。
“荒星出入境货品货物监管法案?”
沈牧羽嗓音沉沉,把她说的标题名称又重复了一遍,回车键落下的瞬间,他才转头看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打算送去星际审判庭?”
她记得唯一跟她提过,除了审判庭发布的官方法案之外,所有星球都可以提出促进全星际发展的法案,只要通过审议就能成功落地执行。
“嗯。”
司雾点头,反正她一出院就要前往星际审判庭,不如就把所有可能有后患的事情一并了结。
否则往后再遇上什么和出入境相关的麻烦事,她的小命,就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
第四天下午,司雾才出院。
其实第三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彻底受不了了。
趴在床沿气息奄奄地哭诉这几天软禁般暗无天日的日子。
而沈牧羽,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双手叉腰,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淡然地看着她把浑身解数用尽,才把人拎回床上休息。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招数她全用了个遍,偏沈牧羽在这件事上就跟见了鬼一样,油盐不进,死活不松口。
她被迫躺回床上,双手抓着被子埋了大半张脸,看着沈牧羽那双漠然又无奈的眼,瓮声瓮气地喊,“沈牧羽...”
“美人计没用,撒娇没用,威胁没用,上吊没用。”沈牧羽直接精准截断了她那点小心思,把所有话都堵死,“好好睡觉。”
这才熄了灯,转身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躺着休息。
一连几天,他都睡在那里。
表面上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司雾,但她总觉得,沈牧羽是为了不让自己半夜偷溜出医院才选择24小时看护。
跟门神似的。
病房里黑得透底,只有窗外的星月漏进来点碎光。
这两天夜里,司雾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盯着那片光,一看就是几个钟头。
夜幕听风雨,繁星透窗来。
这样的夜,最容易把人心里那点藏着掖着的委屈勾出来,酸的,涩的,挠得人五脏六腑抽疼。
不知过了多久,她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哭腔,“沈牧羽…”
“不可以。”没察觉到她嗓音里的异样,沈牧羽的反应快的跟掐了秒表一样。
“我想回家...”
短短四个字,其实她说完就忘了,只是夜里烦闷又无聊,情绪堆积到那了,下意识地说想家而已。
沈牧羽却一夜没合过眼。
荒星哪算她的家。
她只有一间小小的宿舍,无亲无故,还有做不完的工作,受不完的伤。
第二天早上司雾就被安排了一场全身体检,沈牧羽再三确认她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提前出院,才在出院证明上签下名字。
所以,她在阳光下的时候,才会张开手任由暖意流淌过指缝,不由地感叹一句,“啊,自由的味道。”
唯一和顾颜也顶着被沈牧羽直接抓包的风险,翘班来接她。
还没开出医院,沈牧羽就接到了来自星际审判庭的电话,远远瞧着他的脸色,貌似交谈的不太顺利,整张脸都阴郁到能结出冰来。
唯一干咳了声,不由得猜测原因,“老大也是一直顶着审判庭的压力把人扣在荒星,我估计是来问责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审判庭?”司雾心都提了起来。
坐在副驾的顾颜掰着自己的手指头,语气倒是风轻云淡,完全没把审判庭当回事儿,“应该就这两天了,再扣下去,审判庭就该抓老大去问话了。”
话音刚落,车窗外就传来叩击声。
沈牧羽立在车边,没有要上车的意思,顾颜按下车窗,就听他沉声道,“你跟我去一趟指挥部监狱。”
他又转头看向唯一,“把她送回去,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好。”唯一利落的点头,麻溜儿地坐到前排驾驶座上。
沈牧羽的视线最后落回司雾身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又沉又冷,像是藏了千言万语,到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
虽然这么做显得有些多余,但司雾还是在路上给沈牧羽发了条信息。
【我没问题,随时可以前往审判庭。】
刚发送成功,他那头迅速就显示已读,但却没有回复,估计是和顾颜在忙,索性熄了屏幕。
反正她话送到了,沈牧羽到时候要真被审判官问责,也不能怪她耽误事。
难得唯一能在工作日里偷闲,两个人可算是玩痛快了,把前些日子司雾不能吃不能玩的一股脑儿全补了回来。
以致于唯一把她送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阴沉沉的像一团没化开的陈墨。
就跟沈牧羽此刻的脸色一样。
司雾摸黑摁亮吊灯,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差点腿一软坐在地上。
唯一更是没忍住,顺着她的视线往里看了一眼,短促地惊叫一声,捂着嘴,瞪大了眼盯着坐在客厅椅子上的男人。
连说话都磕巴,“老…老大…”
沈牧羽没吭声,连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
手肘撑在司雾那张窄书桌上,指尖捻着个打火机,转一圈甩开盖子,嚓的一声,幽蓝的火苗倏地蹿起来,又被他叮的一下扣灭。
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危险的警铃瞬间拉响。
唯一捂着嘴,猫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后蹭,直到彻底把自己缩回在楼道间的暗影之中,以光速狂奔下楼逃离这个危险地带。
走之前,她还不忘在司雾耳边吹过一阵名为保重的耳风。
“回来了?”
沈牧羽把打火机收回口袋,抬了抬下颌,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
眼底翻涌的愠色藏都藏不住,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不免叫人疑心。
下一秒,他就能把人揪过来,就地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