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吃的就更好了。”楚虚淮得寸进尺。

顾舟低垂眼睛闪现出为难：“对不起，我身上没有……”

“下一次我会准备的。”

正常人谁进秘境会带吃的，金丹期早就辟谷了，楚虚淮就是特意逗逗他。

篝火晃动，或明或暗照亮了顾舟的侧脸，他还在懊恼，是一张很平常，甚至衬得上有点寡淡的脸，但却很乖。

楚虚淮拿棍子拨弄了一下柴火，不经意问：“顾兄，你有道侣吗？”

顾舟摇头。

他平凡且体贴，会成为一个好道侣的，楚虚淮想，最重要的是他值得信赖。

因为有过经历，他对幸福的婚姻有了想象，不需要轰轰烈烈只需要两人互相信任，粗茶谈饭平平淡淡的就好。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先找到涅槃花为重。

楚虚淮正蹲在溪边洗脸，从前身体年纪还小，每天又要早起练剑，为了清醒他每天早上都会用冷水洗脸，现在虽学会了净身术，但习惯依旧没有改变。

毫无预兆，灌木丛里连晃都没晃一下，赤焰狼的红色身影冲着他的背影扑过去，楚虚淮听见了风声，本能向左边躲过，狼爪擦着他右耳呼啸而过，削掉了他半截头发。

赤焰狼扑空却没有落地，反而在空中扭转了身体，没有给楚虚淮喘气的时间，下一击瞄准他的脖子。

没有办法躲开，楚虚淮预测到了结果，他抬手准备用手臂挡下这一击。

顾舟发现了这处的打斗声，他闻声抬头的瞬间手已经摸到了配剑上，没有一丝犹豫。

“左侧躺地。”顾舟的声音很稳。

在打斗时躺地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双眼将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敌人的动向，也不能灵活变换自己的位置。

楚虚淮根本不知道顾舟在什么位置，他心中却有莫名的信任，他会护住自己，他整个人朝左边歪过去，溪水打湿了衣物。

赤焰狼的身体完全暴露在顾舟眼中。

破空声响起。

一道剑光闪过，赤焰狼吃痛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楚虚淮也抓住这一瞬，抬脚直踹。

赤焰狼摔进溪水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没事吗？”顾舟伸手来扶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只能看见身形，看不到脸。

“师尊……”楚虚淮下意识呢喃，喉咙发紧。

美丽的东西谁会不喜欢，就算楚虚淮在心中再三发誓，不多看云隐舟的脸，却不自觉会被他的身影吸引。

顾舟听见这声呼唤，呆若木鸡。

云朵漂浮遮住了日光，楚虚淮总算看清了顾舟的脸，全然不是记忆中的动人心魄，他暗骂自己多想。

云隐舟怎么会干这种事情，伪装成一个平凡的散修可以接近自己？如果真的这么认为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不好意思，你的身形和我师尊很像。”楚虚淮拉住他的手起来。

楚虚淮失神，没有注意到顾舟的紧张。

“太白隐舟仙尊？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对任何来说，云隐舟都是一个传说，两百年前，一人一剑杀尽天下魔，将那魔尊斩于剑下，现在茶馆还能听见他的故事，顾舟对他好奇并不奇怪。

楚虚淮回忆起师尊，露出了个温暖的笑意：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就算没有任务，楚虚淮也愿意护他周全，神仙该高坐云端，不该被凡人烂俗的感情玷污。

“小的时候我生病，是师尊连着三天守着我。”楚虚淮想起那时的情景就觉得好笑。

云隐舟没照顾过孩子，笨拙得很，拿个勺子准备一勺一勺喂给他，那药苦得很，这样不知道要喂到什么时候，楚虚淮也是烧糊涂了，只知道喊“苦”，不肯往下咽。

云隐舟急得在床前团团转，过了一会再次尝试，把勺子怼过去：“张嘴。”

楚虚淮清醒一点，才有力气说：“师尊，长痛不如短痛，你别用勺子，直接端碗给我灌下去，一口气喝完。”

“别忘了给我准备点蜜饯，等灌完塞我嘴里。”

楚虚淮把这当做一件趣事讲给顾舟听，最末还不忘感叹一句：“喝中药用勺子一勺一勺喝简直是一种折磨。”

顾舟羞红了脸。

“你脸怎么红了？”楚虚淮问。

顾舟转移话题：“你身上还湿着。”

楚虚淮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早已湿透，沉沉地贴在身上，交领在刚才打斗中歪斜，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水顺着那里滑进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微凉的痕。

本来他脸红和楚虚淮湿了衣服并无关联，此话一出倒显得他不怀好意的，盯着别人湿透的衣服脸红。

“不……，我不是……”顾舟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