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
凤姐张嘴欲回应,却感觉上下嘴唇有千斤重,说出每一个字都艰难的不得了。
她想让她停下,去治伤,去保重好自己。
她却觉得离她越来越远。
梦里她又忧心尤小金,又牵挂平儿巧姐,又对贾琏有一丝怜悯和祝祷。一宿痛苦折磨,终于在将醒之时,握到一双温热的手。
凤姐一把抓住那只手,睁眼喜道:“小金!”
却在看清眼前人时花容失色。
一张红色鳞片的脸,两只细长眼滴溜溜的转,鼻不成鼻,口不成口。见凤姐睁眼,他猥琐一笑,龇出两排大白牙。
是红面男子,昨日远远看他,当是脸上涂了红漆,没想到近看,他的脸上有一大块丑陋的红色鳞片皮肤,边缘处有细密的针脚。
他正在脱凤姐身上的殓服。
“美人当配红妆,这些子破烂衣裳,我替你扔了。”红面男子扯开她的腰带。
“走开!”凤姐双手猛推,将他推了个屁股蹲,随后起身往英娘方向跑,“英娘,英娘!”
她跑到英娘就榻的棺材,发现棺材盖被推开一半,里面的人早消失不见。
红面男子不急不恼,抱着手靠在墙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动作。活像猎人看已深陷囚笼的猎物。
“我的英娘慧眼识珠,她讲你貌美如花,又聪明伶俐,该来陪我。”红面男子咯咯咯笑,他的声音很奇怪,正常说话仍像唱戏的戏腔,拉的又长又尖。
英娘?把自己当做送丈夫的玩意?
她如坠冰窟,但心底很快燃起暴怒之火,转瞬间将冰冷的手脚通通烘热。
见她脸色眼红,目光灼热。红面男子当是她含羞带臊,接受了自己,顿时喜不打一处来。再看她小脸红红,去了麻风,人面桃花般动人心魄,不由得魂飞天外。
“我向来不爱嫁过人的,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以前的女人们用过就扔。”
“你,我要留下来。”红面男子搓搓手,从背后拉出一套血色喜袍,那衣裳轻飘飘,一甩无风自起,上面琉璃彩带飘舞。
他将衣裳放到身前,笑眯眯的看着凤姐。
“美人,穿新衣喽,这是吾亲自为你扎的。”
凤姐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盯着红面男子,气恼到极致,她感觉下腹阵痛越来越严重,最终汇聚到一处,湿哒哒的染脏衣裳。
凤姐闭上眼,狠狠的咬住下嘴唇,唇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绝不能!死在这种腌臜地方!!
与此同时,一旁小门的门缝,有一只清亮的眼睛,悲伤的看着屋里场景。
红面男子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慢步走来,将喜袍靠近她。那件衣服真的很轻很美,好似穿上它,就要乘风而去,扶摇直上三十三重天,化作真正的神妃仙子。
凤姐再退一步,撞上棺材,棺材也轻飘飘一撞就翻。
原来是纸扎的。
没心情管那许多,在这里看到什么反人类的东西都很正常,凤姐抬起双手,规规矩矩的一施礼,面露怆然。
“桓郎厚爱,我不推辞。”
“只是此处终究是英姐姐的房间,在此更衣,恐是不敬。不若我们换个地方,再一诉衷肠?”凤姐恢复大家奶奶气度,施礼端庄,贵气十足,更是看呆红面男子。
他忙不迭的点头。
“美人讲的是,怪吾不周全了,随吾来,随吾来啊……”红面男子喜滋滋的打开大门,另一手小心翼翼捧着那件轻盈的喜袍。
他站在门口抵着门,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凤姐跟了两步,停住,她回头看向房内小门,那扇门此时紧紧关着。
她冷笑一声,忍住腹痛跟红面男子走了。
从阴寒的房间离开,厚重的走廊也昏昏沉沉,不过看到天外雾蒙蒙的朝阳,凤姐才确定,过了一夜。
红面男子带着她离开那棺材般的阴楼,走上另一边红艳艳暖融融的阳楼。她观察到,院子里圈养着一些牛羊牲口,而在角落里,兴儿旺儿脖子上套着锁链,俩人瑟瑟发抖的靠在一起,与牛羊同吃同住。
但是没看到贾琏。
凤姐狠狠咬一口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按这对夫妻神经质的秉性,指不定贾琏还养在英娘那,成了她的禁脔。
她没多看兴儿旺儿一眼,跟着红面男子走到楼上。
红面男子推开门,暖意带着几分令人作呕的春意从屋里蛮横的冲出来。她走进门,脚底温热,这二人隔绝世外,竟也烧着地龙。
身体暖过来,腹部也没那么痛了。
她扫视一周,只见这屋里布置的□□非常,各式怪诞构造,墙面上春暖花开处,是大幅春宫图。
凤姐厌恶的收回目光,抬眼便见那件喜袍向自己飞来。
“美人,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