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凤姐不明所以。
她抱住凤姐,惊恐的看窗外阴云。她止不住的战栗,生怕一个没看住,怀里人随着那看不见的线飘飞离去。
她不知道该交代什么话,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只能大力揽着怀里人,只求生同衾,死同穴。
凤姐只当她因香菱的死痛苦,轻拍她后背,温声劝说。而她越是温柔动人,尤小金就越恐惧难挡。
绝对不能失去她,要隔绝所有不利因素。
能对凤姐造成影响的,除了被审查的贾琏,便是邢夫人,还有似乎寻摸出点味道的夏金桂。
最近邢夫人与王夫人住在一处,她也学会了吃斋念佛,每日假心假意的跪在佛前,求佛祖开恩,让她重回贾府巅峰,重获荣华富贵。
至于夏金桂……
今天她杀了香菱,明天指不定要做什么,得清除这个不稳定因子。
她松开凤姐跑出去,抓住在走廊玩骰子的徐芥子,徐芥子来不及藏骰子,让她吓的骰子散一地。
“姨……姨奶奶有何吩咐……”他试图用脚踩骰子挡住。
尤小金一脚踢飞骰子,抓住徐芥子的肩膀。
“去告诉小枫,抓住夏金桂!”尤小金满眼血丝,乌青的黑眼圈显得像人间女鬼。
徐芥子放心的呼出一口气。
“得嘞,我这就去。”
他转身跑了。
“怎么要抓她?”凤姐跟着走出来,她发觉尤小金不对劲。
“消除不稳定因素,才能保证稳定的下一步。”尤小金抬头看凤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姐姐去歇息吧,我去给太太请安。”
邢夫人早免了她们的晨昏定省,理由是府上状况变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实际大家都看得出来,她有些怕尤二,主要是怕她突然发疯。
“怎么突然要见她?”凤姐微微皱眉。
“身为媳妇,该做的。”尤小金宛如一只游魂,悠悠荡荡的往过去了。
“那你早些回来……”凤姐回头对素念摆摆手,示意她跟上尤小金。
……
尤小金在门口撞见秋桐,秋桐若有所思,差点与失魂落魄的尤小金迎面撞上。
她嘴角一歪,抬头就想骂人,却见是尤小金。秋桐眼一亮,拉住尤小金,将她拽到一旁角落。
“干什么?”尤小金茫然道。
“托姐姐的福,小妹我存下不少银子,眼看府上将败,我找了人寻了条路,可以去郊外暂避风头,待这一阵过去了,再寻发展路。”秋桐低声道。
“哦?”尤小金随意回复。
“嗨呀,你一副没睡醒的样,还得我扶持。”秋桐恨铁不成钢,她摇了摇尤小金的袖子,再次强调,“这地方待不了了,那位娘娘没了,老太太和二老爷也悬,咱们那位二爷还不知什么结果呢,再等下去,恐怕会失一身家财。”
“而且京城不宁,不若换个安稳地方,做些生意,也可保一生无虞。”
惊叹于秋桐的见识,但尤小金仍没能回答到秋桐满意的点。
“原来如此,妹妹说的是。”
“你是被香菱的死吓怕了吗?!”秋桐快要跳脚,她又晃了晃尤小金,“我在问你,要不要备好东西,过几日与我一起走?!”
尤小金被晃的勉强回魂。
她摇摇头,苦笑道:“妹妹见识卓绝,贾府已是将沉之舟,早去早活命。”
“只是林妹妹如今独木难支,我与凤姐姐说好助她,人需言而有信。”
她要带凤姐随裘枫去登州府
秋桐面露失望。
尤小金想了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通行证递给秋桐。
“不管跟什么人,走什么路,切记调查清楚,别让人盯上财产和人才是。这是出城的通行证,现在能用,以后未必。”
“我认识一个可靠人,有出去的路子,若你的人不可靠,你可以带这个去找他。”
秋桐接过通行证,上面刻了一行小字,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阿风。
她揣进怀里,感动的挽住尤小金的胳膊。
“我的好姐姐,你对我当真是掏心掏肺,我当年还为难你,真是千不该,万也不该啊。小妹在此给你道歉,以后若再重逢,无论怎样,我都会助你。”秋桐感激道。
“无妨,我先去拜见太太了。”尤小金点点头,推开她进去了。
王夫人没在,佛堂里跪着邢夫人。她拿着一串古香古色的佛珠转,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只是观她面相和脸上油色,明显看出她也并未茹素,还大鱼大肉的吃着呢。
尤小金轻叹一声,走到蒲团前,在邢夫人身边跪下,她对着菩萨拜了三拜。
邢夫人以为是王夫人回来了,并没有在意,直到尤小金突然开口。
“太太殷勤拜菩萨,可曾感念神意?”
邢夫人毛骨悚然,猛地睁眼,几乎从蒲团跳起来。
“呔!你这妖孽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