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在这里,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小金。”凤姐抱紧她。
尤小金不知凤姐怎的莫名其妙煽情起来,但女神投怀送抱,她也乐在其中,喜滋滋的抱着凤姐,开始畅想未来移居登州府。
乱兵四起,盯在京城。
远在一边的半海岛,隔绝人世,又有新宅子和产业,好好的和凤姐住在最里头,小枫芥子他们可以去做生意。
嗯,素念平儿也能去,她们若有心上人,该娶娶,该嫁嫁。没了贾家这些妖魔鬼怪,谁要是遇到个恶婆婆,她出面帮着摆平也就是了。
能将林妹妹带走吗?
回想起她管家治家的决绝眼神,变卖首饰拿钱送去官府救宝玉的痴情劲。
难,难于上青天。
“好姐姐,我听过个有趣儿的故事。天河边曾有一株草,有位神君每天路过给它浇水,时间久了,仙草化为女体,成了仙子。”
“咳……可不是要以身相许,以报灌溉之恩?”凤姐撇撇嘴,对这类故事很是不屑。
“大同小异吧,仙草要将灌溉之水还恩,以泪水回报。这二位依次下凡为人,仙子每天哭啊哭的,就是回报……”
说罢,尤小金一阵紧张,但她摸了摸嘴,并无任何问题。
看来只要不说有关穿越,时空轮回的敏感宇宙问题,说点趣味小故事隐射,倒也不会有什么事。
“报恩用哭的?”凤姐难以置信。
“这姑娘天天哭啊哭,一开始可能男子还心有怜惜,时间久了便会烦,嫌她矫情。好好的报恩,倒成了负累,又是何苦?”凤姐松开尤小金,将床头小灯换上新蜡烛,此时月上三杆,二人仍聊个不停。
“……”尤小金被凤姐的话噎住。
对啊,要说林黛玉报恩贾宝玉,以泪还恩,她成天哭哭啼啼闹闹腾腾,纵是有一份情贵比黄金,也挺折腾宝玉的。
但如今,她执掌贾府事务,以命相护。
难道这才是报恩的关键?
“是呀,不如撂开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嘛~”
“莫非……你也是报恩?”凤姐眯眼看她。
“我?”尤小金失笑,但她转了转眼珠,又贴上凤姐,“对,我就是报恩,哭也好笑也罢,姐姐好生受着。”
“……”凤姐挑眉。
“还能说话呀,看来不是哦。”
凤姐轻轻推开她,穿着单薄的亵服走到外间,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金剪刀和一个红锦囊。锦囊上是龙凤呈祥,美轮美奂。
“这是……”尤小金面露喜色。
凤姐将锦囊放在尤小金手心。
“结发同枕席,死生不相离。”她拈起尤小金耳后不容易被注意到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咔嚓一刀剪断。
又随手拿起自己一缕发剪断,将两撮头发死死捆在一起。她用红线缠了三匝,打了个死结。
“死结?”尤小金怔怔问道。
“解不开了,往后你摸着它,就当我在你身边。”凤姐将锦囊放在尤小金手中,郑重其事。
尤小金拿起锦囊,笑眯眯的看了又看,她心底雀跃,恨不得飞上九重天转转圈,回来再抱上凤姐,现在就去登州府看海。
她们还没一起看过海呢。
“好姐姐,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直到老了我送你离开。”
尤小金一直记着这个。
若比爱人先死,则爱人会品尝肝肠寸断的苦痛,她宁愿自己亲尝这种苦难,也不要凤姐肝肠寸断。
“我会死在你后面,帮你料理完一切。”
“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年。”
凤姐没说话,只静静抱着她,窗外风声呜呜响,伴随着不知谁低低的哭声,将园子里的哀戚从外卷回家。
“等我们到了登州府,就把锦囊挂在床头,日日看它。”尤小金声音闷闷的。
“看它做什么?”凤姐觉得好笑。
“好看。”
“行,那就挂床头,天天看着。”
床帘落下,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