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帮黛玉管家,管一半离开?
贾府积重难返,是她一己之力能救回来的吗?
尤小金偷觑凤姐,见她秀眉微蹙,显然也在为这事儿头疼,是甩手离开,还是留下来陪姐妹们一起渡劫?
凤姐抬眼,二人对视。
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答案。
尤小金深深叹息,她摇摇头,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法。
“我们帮林妹妹理清管事,让雪杉加紧收集资料,一旦确定老爷大爷们能回来,就走。至于半年后的核爆,咱们管不上,也不能管。”
“姐姐,我们再帮几天,裘枫到了,立刻走。”尤小金抓住她的手。
凤姐重重点头。
“你说的话我都明白,你担心的事我也明白。”凤姐反握住她的手,“我不会把他人放在我之上,更不会把他人放在你之上。”
“最后这几天,是对妹妹的情分,是对贾府的情分。”凤姐环顾一周,眼底没有丝毫留恋。
她曾在这里呼风唤雨,将大事小事集中在手里,权力大的惊人,翻手弄权,覆手玩人,称得上是除上面的老爷太太外贾府第一人。
如今什么都不剩,罪臣之女,夫君无爱,还被带走调查。
不过……
凤姐看向尤小金,深情如水几乎要溢出来。
有你一个,抵过所有。
二人相依为命,从园子回院子,再松不开这双手了。
……
夜深,尤小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腿上的伤好了很多,但痒的难受,像是骨髓里有虫子在咬她,她侧过身,借着星野看身边的凤姐。
凤姐也没睡,睁眼看着帐子。
“姐姐,想什么呢?”尤小金凑过去,埋在她肩头。
“想过去的事。”凤姐被她头发搔的痒,躲了躲。
“过去的什么事?”尤小金追问道。
“想我初嫁来此,想我与他的种种,想我的巧儿……”
尤小金捂住她的嘴。
“不准想除我之外的其他人!”
凤姐眉头轻挑,嗔怒似的瞪她一眼,怪道:“巧儿是我亲生女儿……”
尤小金摇摇头,趴在凤姐怀里,手上还不消停,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将无名指一次又一次的缠住。
突然觉得,结发相依,百般恩爱,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哼,一说到他,你们结的发呢?”尤小金问道。
凤姐淡淡一笑,转过身不回话。
尤小金扭股糖般缠上她,从背后抱紧,下巴抵在她肩头,细细的磨着她的肌肤,抓住她的手腕:“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痒……”凤姐转过脸,轻拍她的手。
“我烧了。”凤姐坦然道。
“哦?何时?何地?可有见证者?”尤小金细细嗅她脖颈的香气,沉醉其中。
“呵……”凤姐轻笑一声,将她脑袋揽在怀里。
“认定你的那一天,那天你回去画画,我就在房里收拾过去的东西,翻来翻去,找到那个红兜子,里面装着……头发。”
不知道想起什么,她面露厌恶之色。
“以前当这东西是宝,是他会一直在的见证。可没想到那天一看到这兜子,就气的头晕眼花……”
“等我清醒后,发现东西已被我烧掉了。”
凤姐抚摸她的头发,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平儿或许是见证人吧。”
“不管不管,这是个好东西,但要看跟谁!我也要,我也要!”尤小金恼道。
“咚咚咚……”
有人低声敲门。
尤小金暗骂一声不长眼色,起身去开门。
凤姐也坐起来,月色晦暗,看不清她的脸。
徐芥子蹲在门边,见她开门,立刻闪进去。
“姨奶奶,小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