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敛情绪,将状态回归到忠顺王妃该有的模样,双手相扶,放在上腹处,虽装扮素淡,也气度不凡。
“本妃今日特来东府祈福,求的是国泰民安,天地人和。你却在塔里装神弄鬼,阻挠祈福进程,你说,该当何罪呀?”姜妃笑眯眯道。
“王妃说当什么罪,我就当什么罪。”尤小金也笑眯眯。
“……”
姜妃猛的来到她身边,凑的很近。
“你不怕死?”
尤小金仰面抬头,冲她挑眉。
“王妃要我死,我甘之如饴。”
“……”
这话听着有味,喜欢女人久了,跟女人说话的方式竟然惊为男人。
姜妃也被这话呛了,她又起身,拎着裙子在她面前走了两圈,最后冲女官随从们摆摆手,示意她们后退。
她又伸出手。
“如此,这位荣府的琏姨奶奶,便由你随我上九层吧。”
尤小金起身迎上,双手扶起她那只手。
“恭敬不如从命。”
“你知道吗,你玩的把戏,十年前我就不玩了。”姜妃冷声道。
尤小金听说过她,忠顺王最宠爱的妃子,是城郊姜员外的女儿,按理说应该也算得大家小姐,今日一见,她聪明绝顶,又喜怒无常,还热衷于一些奇怪的点。
不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倒像在民间摸爬滚打过的。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姜妃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姜员外不是我亲爹,最多算得个干爹。在没进姜府前,我曾随班主在外卖艺。”
尤小金点点头,暗道这可是王室绝密,她这样告诉自己,难道是不打算让自己活着出去?
“一层的瓦片牵了细线,人一走过去碰着了便会掉下来。五层的木板上有黄鳝血,一到傍晚会引来蝙蝠,而木板一开,蝙蝠四散,就能做出窗外有鬼的异样。”
“至于方才的鬼影。”姜妃看向另一边突兀的烛台,摇摇头,“你定是在哪里藏了镜片,到这里一碰细线就将事先备好的纸人倒影过来。”
“骗骗别人就行了,骗本妃还差点意思。”
二人相搀扶着来到第八层,此时天已完全黑下来,八九层没灯,只有尤小金手中的提灯发出昏暗的光,在两人面上打出斑驳的黑影。
“你想让我知难而退,对吗?”姜妃道。
“王妃英明。”尤小金笑着引路,她将第八层备好的画卷踢到一边,一个满是血手印的布绢,前面吓不到她,后面也没意思了。
姜妃跟在她身后,又一笑。
“布置的这么仓促,怎么没提前找到东西?我可是知道,这位珍大奶奶,是你的姐姐。”
“那王妃也该知道,她非我胞姐,便是今天这么一遭,我都求了她很久。”尤小金带她来到了第九层,九道塔顶。
塔顶很小,螺旋楼梯上来,是一架悬空的小桌,两面各摆放了一个板凳,桌上放着一幅画。
尤小金将灯放在桌上,照亮那幅画。
她画了一个惧恨东府的女人,她头发散乱,脸庞青肿,口吐朱红,正伸出手,想抓住画外的人。
这幅画画的正是女人坠塔前的最后一幕。
绝望的神情比照片还真,尤小金的画技或许并非顶级,但她画中抓神的能力早算得顶级。
姜妃看到这幅画,冷冷一笑:“啧啧啧,早听说琏姨奶奶画技出众,能将虚构之人画出真人的感觉,倒是头一份了。”
“回禀王妃,是奴婢装神弄鬼,但这故事,确是真事。而且,死的不是普通丫头,而是曾经的东府女主人,我们蓉哥儿的亲娘。”尤小金有礼道。
“哦?还有这等秘辛?”姜妃讶异道。
“王妃告诉我一个秘密,那我也告诉王妃一个。当年珍大爷宠幸青楼女子,对正妻百般折辱,逼的她跳塔而亡。为遮掩丑闻,他编了个正妻病故,丫头跳楼的故事。后来敬老爷知道了这件事,认为贵女坠楼为献祭,故将此塔视为珍宝。”
“以秘密换秘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活?”姜妃看出她的意图,将提灯拉近,趴在桌面上看尤小金。
“或许,我们可以玩个游戏。”尤小金神秘道。
“哦?”姜妃语带笑意,眼神更见凌厉。
这王妃有低贱过往,凭着聪明和豁出去的劲爬到如今高位,今日相处下来,尤小金发觉她对自己的智商非常信任,属于又强又爱玩的那一挂。
以游戏相邀,方可保命。
“我们的来意,王妃很清楚。我的人把秘密透漏给你,我们又恰好在此相遇,正是绝佳的游戏场景。”
“我提议,以一晚上时间为限,看我们谁先找到那东西。”
“塔楼外不远处有鸡圈,以第一声鸡鸣为时间终点。先找到的人,可以向另一人提出要求,而另一人不可拒绝。”
“如何?”
姜妃瞳孔微微放大,她果然很感兴趣。
“好嘛。”
“我倒是很愿意,对你提出要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