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金便放她去学刀法了。
失了清姐管制,徐芥子如鸟还林,如鱼得水,上房爬树,为所欲为,那叫一个随心所欲,痛快至极。
一听说要去塔楼,徐芥子拉着喜儿悦儿要一起,让尤小金训了一顿,这才留下悦儿,带着喜儿和素念并几个靠谱的小厮一同往宁国府去了。
尤小金托人送上拜帖和礼物,规规矩矩的在门口等待。
约摸站了半小时,才有个丫头懒懒的见了礼,引她进去。
尤氏坐在主位,眼皮抬都不抬,她悠悠的喝了口茶,随意摆手道:“请用茶。”
“二妹怎么有空来这边?”
那口吻,十足十的冷漠疏离。
“一直想来,但总怕扰了大姐姐清净,便只敢送些点心来。我在这里无依无靠,想依靠姐姐,又怕姐姐嫌烦。”
“今儿是得了些好东西,非亲自送来不可。”尤小金起身,礼数周全。
“嚯?什么好东西,累的你亲自拿来?”尤氏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失了贾珍压迫,贾蓉威胁,尤氏在东府那叫一个大过天,她领了个贾氏无父无母的远亲过继在贾珍膝下,预备继承东府。
那孩子才六岁,怯生生的,她说什么都听。
慢慢的,尤氏有一种垂帘听政当太后的快感,过去不敢做的事现在敢做了,过去不敢说的话如今也敢说。
“要说这好东西呀,以前可属王家最多,谁曾想世事无常,说倒便倒,你们奶奶那么强势的一个人,说病也就病了。哈,你又从哪里能弄来好东西?”尤氏笑道。
尤小金打了个响指,徐芥子带着个小厮进来了。
“我这东西宝贝,请姐姐屏退左右。”尤小金神神秘秘道。
“装神弄鬼。”尤氏不耐烦道,但仍摆摆手,示意两边人下去。徐芥子素念带着其他几个人出去,只留那小厮一人站着。
“东西呢?”尤氏冷冷道。
尤小金起身,来到小厮身后,一拍他肩。
“抬起头来。”
小厮抬头,算不上英俊潇洒,却也是眉目清秀。
尤氏一见,如遭雷劈般僵坐在原地,魂由头顶而出直飞苍穹九千里,环游一周后才落地回魂,一回魂,她猛的起立,朝前快走两步,指着这小厮,嘴唇震颤。
“……”
“加……加……”尤氏颤声说不出话。
尤小金看了小厮一眼。
小厮会意,上前一步,深深躬腰,而后又抬起那张令尤氏魂牵梦萦的脸,低声道:“奴才加明,拜见珍大奶奶。”
一声珍大奶奶将尤氏拉回现实。
她猛的收回目光,这会明白了尤小金说的好东西是何物。
“这是外头来的流民,前几日我出门祈福,他见有人称我尤姨奶奶,便追上来。说他是加漾之子,我与他父亲是旧相识。”
听到加漾的名字,尤氏猛的一震,她抬眼盯着尤小金,不愿错过她说的每一句话。
“我想来想去,都不认识姓加的,与他一合计,年岁对不上,本以为认错了人,转念再想,嘿,与姐姐倒是对得上!”尤小金一拍手,笑的人畜无害。
加明目光灼灼的盯着尤氏,没一会竟眼眶湿润。
“奶奶,您与我母亲,太像了。”
“只是她没有您美。”加明抹了抹眼泪,叩下头去,“一见到您,就像见到她,情不自禁,还望奶奶勿怪。”
说着说着,还抽泣。
尤氏心下大乱。
她父亲是六品官,比起贾家不值一提,但也有几个家生奴才,加漾就是其中一个。
她曾与加漾有一段情,却因父亲为攀附贾府,将她嫁给贾珍做续弦,这才不了了之。后来加漾追进京城,贾珍听说有这档子事,用手段将他身上财物洗净赶去别处,让尤氏死了这条心,安生在家乖乖听话。
一别十几年,他的儿子竟来了,与加漾外貌神情八九分相似。
尤氏心乱如麻,一会看看加明,一会看看尤小金,一会干脆盯自己脚尖。
她摸不清楚。
尤小金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