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急?”凤姐盈盈笑着,抬手示意宝钗吃点心。
“府上丢了个丫头,原想着她是跑出去了,没想到早上后院老井里有异味,下人去一看,见她泡的浮肿了飘起来。”
“也不知是失足,还是寻死。”宝钗轻叹一声,转而看向尤小金,“尤姐姐可知,她为何而死?”
“你薛家的丫头,她如何得知。”凤姐笑道。
“……”宝钗凝神半晌,似是胸口藏了万言,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姐姐先看看,我大嫂子送的礼物吧。”她转开话题。
尤小金心知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本就胃里恶心,实在不想再沾半点夏金桂的东西。
“既是她送的好礼物,晚点我回房拆了细品,就不和你们一起看了。”尤小金欲将绢布塞袖里。
不料,宝钗却一把拽过来。
“姐姐不愿看,我可好奇得很,定要助你打开了。”宝钗的手在颤抖,但她毅然决然的将绢布封布打开,露出其间物件。
尤小金闭上眼,她真的很心烦。
这绢布不大,上面绣着仕女图,绣工活灵活现,连仕女的每一根发丝都栩栩如生。
简直像真人的头发。
仕女穿着红衣,那色泽鲜红,有些地方染色不均,还有点斑驳,但凡流过血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画上一共四人,分别是喜怒哀乐四种神态。
宝钗偏过头,将桌上茶拿来,一口灌了好多,她强笑道:“嫂嫂确是心灵手巧,花费这许多时间给姐姐绣……”
“这样一幅图。”
“恐怕是想像画中嬉戏的仕女般与姐姐一同嬉戏吧……”
尤小金睁眼瞥了一下,毫不掩饰的直接从桌上推下去。
“清姐,把这东西收回去,压仓库底。”
清姐应了一声,把绢布拿走了。
“尤姐姐这是?”宝钗舒服了些。
“你们都出去。”尤小金靠在桌上,按了按太阳穴。
素念听命,将其他伺候的丫头们都带出去,房里只剩下凤姐,尤小金和薛宝钗。
“宝姑娘有话请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本来脾胃就不好,你这么一闹,我今晚的饭也不用吃了。”尤小金毫不留面子。
宝钗脸一红,有些尴尬。
“这蹄子,自己吃不好,还怪上旁人的礼了。照我看,宝丫头特意送薛奶奶的礼,也是为了增进两家感情,哪有给你找不痛快的理呢?”凤姐看似替宝钗说话,实则谴责她。
宝钗心思澄透,一切都清楚,见场面已至此,便有话直说。
“抱歉二位,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愿这样。”宝钗眼圈微红,她几乎没涂脂粉,眼底肉眼可见的乌青,想来近期也被很多事折磨的不轻。
“我怀疑,府上死的丫头,是……是我嫂子所为!”宝钗深吸一口气,说出心里话。
凤姐立刻沉默。
这事儿不该贾府掺和,薛家的事,该自己处理,要休还是要报官府,都该薛姨妈说了算,再次也该薛蟠来,怎么都轮不到她们。
凤姐用余光瞥尤小金,希望她能和自已一样保持沉默。
虽然她知道不可能。
这个尤二亦正亦邪,正的发邪,在对待某些闲事上,端正的不可理喻。有时候感觉她会想着对自己的感情,学一学怎么当好后宅的姨奶奶。
但再转念一想,若她真是寻常姨奶奶,那也不会得自己这般喜爱。
“有证据吗?那张绢布?”尤小金身心俱疲,但她还得问。
“那绢布上的头发像真发,染色像鲜血。呵,但我验过了,都不是。”宝钗冷笑一声。
“她不会把明确的证据摆出来,只会放出折磨人心的招数,让人难受。”想起前两日晚上,薛姨妈走在后院,一个人头竟从廊上垂下来,当即把她吓晕过去。
后来查了那一层楼,只找到个皮球。
夏金桂说那是她儿时的玩具,陪的时间长,所以带来薛府,没想到竟吓到了薛姨妈。
她态度谦卑,像一个光滑的绢布,找不到一丁点磨皮的线头。
宝钗心细如发,确认她不对劲。但她找遍薛府,问过很多丫头下人婆子,根本摸不到她一点不对劲。
这次夏金桂来给尤小金送礼,宝钗提前拆开看了,刚拆时也以为证据送到手上了,结果却白高兴一场。
“姐姐是怕她对香菱下手,才让颦儿收留她的吧。既如此,我想请姐姐帮忙,揪出她的狐狸尾巴!”宝钗道。
“……”尤小金头一阵剧痛。
“她是你哥哥的嫡妻,即便该找证据,也要暗地寻访,绝不可留把柄在外,妹妹怕是找错了人。”凤姐打断道。
宝钗心急如焚,她登时起身,一甩衣裙,径直跪在尤小金面前。
“求姐姐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