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子腾的正妻,书中未写她姓名,只称她为舅太太。
尤小金进门时,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王家奢靡大气,不像个活人住的。但在见到这位舅太太后,突然释然了。
绝对的美貌,绝对的财富,绝对的权力,在这些之上,对乱七八糟的东西失了兴致,只有大、空、贵的物件能让她们注意。
尤小金的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珠花,看似普通,可她一动,那火彩光芒耀眼,恐怕只这一支,就价值连城。
“拜见舅母。”凤姐带着尤小金向她施礼。
“凤儿一歇好几个月,若我不让去去接你,你打算何时肯回来?”舅太太笑得温柔,她假嗔两句便上前将凤姐挽住,牵着她进屋坐下。
“一大家子的管事,哪能说走就走呢。”凤姐熟门熟路的坐下,脊背依然挺的笔直,她转向舅太太,笑道,“舅母怎么有闲叫我回来?还带二姐呢?”
舅太太眼底划过一丝不快。
“说起这事儿,合该是上世的孽债。想来你听说过,老爷最近新纳了一房,想着给王家开枝散叶。”
凤姐提起过这事,王子腾新娶了一房妾室,是小门小户的女儿,但生得极美,年方十八,见过那妾室的人都说她一双媚眼如丝,腰肢绵软,肌肤不施粉也如白玉,清香自带,很得王子腾喜欢。
“我们大家大户,当以勤俭持家,老爷最近被妖精摄了魂,竟为她打造了一座翡翠屋,不仅如此,还时时请人来赏玩。”
“这与纣王的酒池肉林有何异?”舅太太很不高兴,她气愤的点在于过于奢靡会成为活靶子,而非那个小妾。
“舅母莫气。”凤姐不以为然。
“舅舅身居高位,忧国忧民,便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是该他的,旁人谁敢多说话?”见舅太太余怒未消,凤姐又劝慰,“何况她不过一个姨娘,来日生了孩子,不论男女,都以舅母为亲娘。”
舅太太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尤小金,轻咳一声。见尤小金面上无任何不妥,心道这也是个厉害角色。
“话虽如此,如此奢靡,是将王家放在烈火上烹啊。凤儿,晚些见了你舅舅,一定要劝劝她。从小他最喜欢你,你说的话他还愿意听。”舅太太说道。
“舅母安心。”凤姐笑着宽慰,随后眼珠一转,又说道,“好舅母,其实这也是一桩好事儿。”
“好在哪里?”舅太太不解。
“一个妾室,以她的身份地位去住翡翠屋,岂不是自取灭亡?呵,小门户的女儿,见了这等大富贵,必当行为高调,她又无母家依靠,日子长了,必死。”凤姐吹吹茶水,说王子腾的妾室死如说一只蚂蚁死。
尤小金看着她,再次感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凤姐出身高贵,人又聪慧,一辈子没受过什么磨难,按等级认人,按阶层处事。
那怎么就被自己迷住了?
在这之后,有将她思想掰回来的可能性吗?
再一转念,自己看书那许多年,难道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正也好,邪也罢,哪里会影响她的一丁点感情?
舅太太又在偷偷看尤小金。
虽说是二房妾室,但毕竟人就在身边,凤姐这般毫不顾忌的表述自己对姨娘,小妾的鄙夷之情,未免太过不给尤小金面子,一棒子将她也打下去了。
凤姐并未想这许多,在她心里,尤小金早就不是什么贾琏二房了。
尤小金对舅太太一笑,突然开口:“舅太太,可否有闲带我去看看那座翡翠屋,我这辈子啊,听过金屋银屋,可没见过翡翠屋哩,我也想长长见识,才不给凤姐姐丢人。”
“呵呵……”舅太太干笑两声,示意丫头端些点心来。
“那玩意勾人眼,万一你今儿看了,回去问你二爷要可怎么好?”
“噫~二爷与王老爷那可是萤烛之辉与日月对比,老爷给得起翡翠屋,咱们二爷顶多给我个纸屋,还嫌我浪费纸呢。对吧,凤姐姐~”尤小金对凤姐眨眨眼。
“呸!纸屋不消说他,你若真想要,回头我让人给你扎一间纸屋,你就坐里面顺水流,流到哪你就去哪家当家!”凤姐夺过尤小金手中的糕点抛进自己嘴里,“舅母都嫌那座翡翠屋,你还不懂事,想看,可仔细你的皮!”
“哎呀呀,凤儿不可乱说,二姐是个好姑娘,我看得出来。”舅太太只当凤姐霸道惯了,连糕点也能从二房手里夺,为免闹的太难看,让她背上个妒妇,霸凌妾室的坏名声,她开始和稀泥。
“那翡翠屋有什么了不得,我看得,老爷的朋友也在看,一会用了膳,我就带你们去看。哼,她的翡翠屋,我偏用来消食!”舅太太气道。
“这就对了,舅母,万事只一点。”凤姐欣赏笑笑,“您才是王家主母,莫为那些莺莺燕燕乱了心神。”
舅太太领着二人转去用膳的地,吃的东西坐的地方不多说,奢靡豪华简直岂有此理,尤小金做了个满意的时空旅人,好好的犒劳了一波五脏庙。
膳毕,舅太太果真带她们往王府深处去了,穿过惨白回廊,一个转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整座用暗绿色翡翠原石雕制的建筑出现在众人眼前,日光下流转着幽冷的碧色光晕。门扉虚掩,隐隐听到里面有丝竹笑语。
“舅舅今日有外客?”凤姐驻足。
“忠顺王府的长史,最近很爱来府上,老爷也跟他们谈的很好,只不知他们都说些什么,那狐狸……苏姨娘一直作陪。”舅太太眼底闪过一丝愤恨。
忠顺王府?
尤小金眼皮一跳,看向翡翠屋,门扉正上方,碧色光影晃动间,出现了熟悉的纹路。
是纯白玉璧。
那玉璧雕成白虎形,气势汹汹,横挂在门扉上,大有吞天咽日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