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和月子初背靠背而立,他们的脚下躺着数不清的尸体,有月子初的暗卫也有新元帝和武王手底下的兵卒。
月子初日日不变的那身白袍早就不辨鲜色,手中的刀也卷了刃,月子初艰难抬头,屋顶上的弓弩手所剩无几,股股鲜血自瓦板滑下,随着滴水落入庭院,远远看去倒真像是雨。
“月子初你们已然是黔驴技穷……”
月子初扔掉已经卷刃的剑,“以我对太子殿下的了解,在这个时候你说这些一定是还有别的目的。”
“说吧,你想要什么?”
新元帝脸上的笑意更基,“看啊,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你。”
帝王怎么会想要一个随时随地都能看穿自己心思的人存在呢?
两把剑被分别送到月子初和裴观手中,“你们两人今夜只有一个人能够离开,杀了对方就能活着离开,或者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杀了对方就能够离开。
很大的诱惑,然而裴观在这其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神像之眼的手足耳目,现在同他们说话的不是新元帝而是神像之眼。
所谓的离开并不是指离开月府,而是幻境。
裴观握紧剑柄,事已至此,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从背靠背相互守护到执剑对立,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只需要一个无法辨别真假的承诺。
在这一重幻境的背景中月子初是文臣,裴观是武将。纵使月子初会些拳脚功夫但对上久经沙场的裴观,劣势轻而易举地展现出来。
不消几招裴观的剑已经抵上月子初的脖子,他只需轻轻一划就可以离开折磨他已久的幻境,没人知道是他杀了月子初。
他可以作回裴观,真正的裴观。
“哐当!”
长剑毫无征落地。
没有月子初的裴观不是裴观。
月子初脱离裴观的桎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矮身捡起长剑,刺入裴观的胸口。
裴观顷刻之间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倒在月子初怀里,他仰面静静看月子初,没有恨甚至没有惊讶。
他只是看着,想要用力将面前之人牢牢记住。
月子初读不懂裴观的眼神,更读不懂裴观这个人。
他不知道为何一个相识仅有几日的人会放弃生的希望,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但这都不重要了。
月子初将已经断气的裴观放在地上,他身上还沾着裴观的血,月子初甚至能感觉到血液的温热。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武王上前查看裴观,新元帝立在距月子初不足五步的位置,“月子初,你果然是天底下最恨心得人,裴观因你背叛武王,对你下不去杀手你的眼中永远都容不下任何人。”
“蠢货。”
月子初未等到新元帝作出反应立马捡起脚边的剑疾奔而上,顷刻之间利刃抵上他的脖颈,月子初没有留手,剑刃划破皮肤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只要他在稍稍用力,新元帝就会成为大安国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在新元帝地对面,武王有者与他同样的遭遇,本该断气的裴观马上就要让他断气了。
“裴观,本王真的是看错你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剑刃。
剑刃在新元帝的脖颈上轻轻摩挲,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
“月子初,杀了我你就真的出不去了!”
说他蠢,他是真的蠢啊。
“太子殿下,抬头看。”
新元帝随着月子初的声音抬头,屋顶上不知何时换上了新的一批弓弩手,弩箭直指他的面门,而自己身边的那些暗卫全部无动于衷。
“太子殿下,你真的以为我费尽心力策划刺杀就是为了捏碎你那愚蠢的圣人心肠吗?”
太子刺杀所造成的结果不只是太子对武王生出戒心,刺杀当日太子身边的暗卫死伤过半,暗卫没了自然要补上新的,只不过补上的并非是太子的暗卫而是月子初的。
经历方才的打斗,太子剩下的最后几个忠于他的暗卫也尽数死于刀兵之下,现在整个月府剩下的全部都是月子初的人。
“殿下你看,地上人那些人熟不熟悉?”
月子初强迫太子看向月子初暗卫尸体的方向,“就是他们除掉你的暗卫,一箭射入你的胸口。”
月子初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一点把柄,他借太子和武王的手除掉当初刺杀太子的暗卫。
他会在这里埋葬一切,然后让自己干干净净的走出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