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淳婳坐在暗色调的半椭圆躺椅里,注视着那个黑色塑料袋,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几天前。
耳边响起新邻居的话。
“不好意思,你借我的盐袋弄脏了,所以只能买新的还你,希望你不要因此介意…”
介意吗…
做法没问题,可物品就这么被交换了。
虽然盐袋借出去许淳婳就没想过再用。
算是她的心理怪癖。
许淳婳不喜欢别人碰她看重,已经划分所有物范围内的东西,也不喜欢再用别人使用过的私密东西,食物、物件、衣服、任何都不喜欢。
性格使然,许淳婳哪怕看见也不会表现出来,但这些东西结果要么丢弃要么压箱底。
没想再用压箱底是一回事,直接被换走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在自己较为私密的物品放在别人那里,许淳婳总觉得不好,又说不出哪里不好。
抛开心理洁癖抵触问题。
大概还有…重新巩固的边界再次遭受撞击。
当初还是没有思虑周全,应该叫个跑腿,重新买一份新的,现在这份新的反倒落在她手里。
敛了敛睫,许淳婳往后一靠。
整个人陷入柔软的落地靠椅里。
左手穿插额发将落在脸颊的发往后拨,右手拿起手机,亮起的屏幕触及面容自动解锁,许淳婳点进最上方的聊天框,翻了翻上面的记录。
最近几天她和新邻居的交集明显是变多了。
预想当中冰冷的账单关系,并没有如期到来,而是更深一层的日常分享,新邻居会把在外面所见有意思的事拍下来和账单一起发过来。
尽管她简短回复,也打消不了新邻居热情。
听到门外的动静,许淳婳觉得时间有时候过得真慢,这半个多月比以往的时间流速都慢。
真是…越来越难理清。
反正三个月一到一切结束,在此之前相安无事就行,调整了一下心态,许淳婳站起身,找到了已经完成的小猫咪画册,准备现在送出去。
一般,新邻居会在上午出趟门,下午和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办公,所以毫无疑问,许淳婳刚出卧室,就见到正在逗弄小猫咪的新邻居。
在发现小猫咪吃外面的猫草后,新邻居就重新种了小麦草,放置客厅阳台外没几天就冒出了绿油油的尖尖,不过种归种了,先吃的还是驱虫药,小孩子不愿意吃药大概是通病,哪怕是一向乖巧的小猫咪也不例外,喂起来花了一些功夫。
想到几天前的场面,许淳婳再次认同小孩子的话,闻到空气中的中药味,投向开放式厨房灶台砂锅,苦涩的药味随着出气孔的线香飘出。
调理身体也在经期过后安排上了。
许淳婳的确没有亲身参与,却也被动参与其中,因为新邻居到中药馆的时候,她在当电子挂件,通过信联甚至问她需不需要,反正都被动陪同参与了,身体稍微调理总没坏处,所以许淳婳人在家但线上问了诊,这中药里也有她的一份。
萧悦欣给嘟嘟梳理完长毛,把梳子上一簇簇猫毛收集在透明盒子里,里面已经放了不少了,要不了多久都能重新猫毛毡出一个小嘟嘟。
注意到年轻屋主的视线,萧悦欣整理着卫生,“我准备了蜜饯,要先吃一颗吗?”
苦味很少有人会真心喜欢。
刚好,在场俩人尽管每次喝起来都非常痛快面不改色,但尝惯美味的味觉真的算不上好受,所以自然而然,有了药后含含甜散苦味的共识。
许淳婳婉拒,适时把手上的小本子递给整理完沙发的新邻居,“有点迟了,这个是礼物。”
“怎么突然送礼物?”萧悦欣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接过厚厚一本,翻开看了几眼,精细认真程度肉眼可见,绘制的人明显花了大心思。
里面鲜活的小猫咪跃然纸上,每一页都是不一样的灵动,看得人的心都随着张张画面跃动,
许淳婳并不觉得突然。
事实上,从入住开始,新邻居就给她送了见面礼物——那顿花了心思准备的饭菜
虽然也因为吃了那顿饭,吃人手软签了合同,但一码归一码,为了这份人情许淳婳都应该还回去,“是这段时间你对我照顾的回礼。”
这样的回答让萧悦欣瞬间想到了经期和年轻屋主的对话,只言片语的交谈一般人根本不会将之放在心上,没想到年轻屋主会认真对待。
萧悦欣失语,明明是她赞叹人细心体贴,想来想去都应该她要感谢才对,现在反而得到了照顾的回礼,实在是,让她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许淳婳不觉得自己有特殊照顾的想法一样,萧悦欣也觉得没有,一日三餐本来就是日常所需,没有其他人她也要做,谈不上照顾,何况细说起来,她一开始动机不算纯,现在更不纯。
如果是一开始,萧悦欣是单纯想要和年轻屋主同住期间关系缓和和睦相处,那从发现身份端倪,一步步借机深入确定,就早已不再是单纯拉近关系,说是照顾,不如说是预谋,而且从动心开始,萧悦欣更是没办法再说自己坦坦荡荡。
因为,她想要和眼前人有一个未来。
一个有着彼此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