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场如此的,不止她一人。除了柳钧、亓仵作、陈震这些提点刑狱的老人面色如常,其他人皆做一会儿事,去旁边吐一会儿。
已经见过些尸体的屠蕊,也吐得面如金纸。
萧锦珮心中默念阿弥陀佛,还好她说服系统,只用学法医理论。不然,现在在那边,边验尸,边吐的,就是她了。
尸体高度腐烂,面目全非,亓仵作只堪堪验出:死者乃二十一二的青年男子,身长五次八寸。全身绿斑遍布,斑驳成一块块,皮肤表面暗紫纹路,交织成网,无其他明显伤痕。怀疑死亡原因是中毒。
死者身上衣裳布料名贵,推测身份非富即贵。
死亡时间等,尚未验出。得把尸体运回开封府,再行细验。
萧锦珮现场勘查并不擅长,又吐得难受,尸体既然先回开封府,她也决定,不再在现场停留。
回到自己在开封府的备用房间,换下臭烘烘的衣裳,萧锦珮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就是鼻尖萦绕的臭味,仿佛挥之不去。她决定去找王煦,蹭点他的熏香。
她像往常一样,准备直接推门进去,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吉祥拦住。
“拦着我干什么?”萧锦珮不高兴。
“小官人在接待贵人!”吉祥也不高兴,肖大娘子太没规矩。
“哪家贵人,普这么大?”往常就算府尹在王煦的公廨,她也直接推门而入 。
“阮忠明的夫人——李氏。”吉祥以为说出李氏,能够镇住萧锦珮。
萧锦珮一脸懵。不就是阮忠明的夫人吗?王煦对阮忠明都没多少尊重,怎的他的夫人,倒尊贵起来了?
吉祥等着萧锦珮震惊,她却毫无反应,反倒他自己惊呼:“你不知道李氏?”
“不知道又怎样?”萧锦珮莫名其妙。她不知道李氏,很让人吃惊吗?姓李的人那么多!
“李氏的李,是李唐的李。前唐皇族,至今已传承几百年。”
萧锦珮:“哦~”原来阮忠明是凤凰男。
吉祥:……肖大娘子不止没眼色,还不懂家族底蕴。
他撸撸袖子,准备对肖大娘子谆谆教诲,告诉她“在大宋,出身很重要”,就在这时,他家小官人开门出来了。
王煦看到萧锦珮也在,眼中浮现惊喜,“肖锦,你带李恭人去仵作房,她要认尸。”
实在太幸运了,肖大娘子也在。不然,他就要自己带李恭人去仵作房了。那个地方,他一百、一千、一万个不愿踏进。
萧锦珮把视线转向这位李恭人。她眼窝深陷,眼底青黑,一脸憔悴即使敷着厚厚的粉都遮不住,却还撑着世家贵女的高傲,用眼角余光瞧她。
而且,她听到王煦的话后,很不高兴,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
既然给我甩脸子,那我也不用客气,萧锦珮想,“这位李恭人,有人目击,您儿子还在活蹦乱跳的杀人,您前来认尸,不过给开封府添麻烦。”
王煦和吉祥惊呆,肖大娘子太不客气了。
李氏脸色更沉,色厉内荏道:“我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是否安好,我自能感应。你们若不愿意带路,我自己去便是。我还不信了,我人就在开封府,还能找不到仵作房。”
“那恭人请随我来。”萧锦珮不再劝,转身带路。
好言难劝该死鬼。她就是心中确定,死者是阮书逸,才劝李氏的。尸体那种情状,她想,应该没有哪个母亲能受得住。
到了仵作房,亓仵作自然也劝:“恭人,尸体不甚美观,待我们验完,整理一番遗容,您在看,更为妥当。”
他就差直接说,尸体惨不忍睹,要不您先别看。
可李氏倔强,就是要看。
亓仵作无法,带着屠蕊,先去将尸体整理一番,才请李恭人进去。
李氏一眼看到尸体,身子就晃了晃。但她还是强撑着,一步步靠近尸体,即使看着摇摇欲坠,还是坚定的走到了尸体身边。
她的丫鬟想扶她,她把她们都遣了出去。
待丫鬟都出去了,她又说要看死者身上的衣物,指着屠蕊,让她去拿。
萧锦珮和亓仵作看出来了,她这是想把所有女子都赶出去。果然,屠蕊出去后,她指挥萧锦珮和亓仵作,把盖着尸体的白布掀开,将尸体屁股露出来。
萧锦珮和亓仵作照做。
看到尸体屁股上青斑的刹那,她呕出一口血来。
萧锦珮怕她倒下,作势要扶,她却拭了拭嘴角溢出的鲜血,□□的站住了。直到屠蕊把衣裳捧来。
李氏摸着衣裳,凄厉一声:“是我儿!”然后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恭人!”丫鬟们乱成一团。
萧锦珮让李氏身边一个大丫鬟去请大夫,和剩下的丫鬟将她扶进软轿,送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