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三人早早地收拾妥当,等丘娘子带他们出门。
丘娘子早起惯了的,他们将将收拾好,便来叫他们出门。很显然,她注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萧锦珮带着弟弟妹妹,丘娘子孤身一人,一行人前往普济寺。
普济寺确实清幽,一路行来,都没见几个香客。
走近主殿,有娓娓的颂经之声传来。也许是诵经之人声音的缘故,确实听到就让人心神平静。
到得主殿,萧锦珮发现,安先生夫妻已经来了。看来安先生坐卧不宁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她们来得算早,他们夫妻却来得更早,已坐下听经。
丘娘子自然也看到了殿中的安先生夫妻。她殿都没进,转身就去了其他殿。
萧锦珮让二娘跟着丘娘子去祭拜,她自己带着肖久安,进了主殿。
他们虔诚的在佛祖跟前跪拜之后,也如安先生他们一般,坐在最后,静静听经。
惠善大师一本经念罢,殿中诸人方才起身。
肖久安去给先生见礼。师徒俩一起往外走。
丘娘子和二娘拜完,在院中凉亭歇了,等他们二人。
肖久安和安先生一同出来,和她们碰了个正着。
丘娘子手中的礼篮险些拿不住。她看了安先生一眼,急急转身,往寺外走。
这种表现,要说这两人之间没有猫腻,三岁小儿都不信。
有趣的是安先生的娘子,她看着丘娘子的背影,似愧疚,似怨怼。
因拜佛途中,那最后一节的意外,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低沉。
特别是肖久安,他本意是为先生洗脱嫌疑的,现在却好像证实了什么。他心中的信仰,在隐隐的崩塌。
他们才走到巷口,就听到巷子里吵吵嚷嚷的,说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原来,是闻氏和秦郎君打起来了。说“打起来了”也不准确,是闻氏一直在推搡秦郎君。
萧锦珮和丘娘子平日受闻氏照顾良多,赶忙上前拉架。
本来,萧锦珮和丘娘子说好,两人一人一边,把闻氏拉开,这架就打不起来了。
真上前拉架的时候,丘娘子和闻氏那个同仇敌忾,对着秦郎君,又是薅,又是挠,又是打。给秦郎君都挠出了几分火气,开始还手。
萧锦珮哪想得到,内向羞怯的丘娘子,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尤其,她那双杏核美眸中,闪着对秦郎君的仇恨,仿佛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把萧锦珮吓得,叫二娘赶紧把丘娘子拉走,简直越帮越忙。
这边手忙脚乱的,还是肖久安聪明,自己挡在秦郎君身前,闻氏看到肖久安那张稚嫩的小脸,就挠不下去了。
萧锦珮趁机把闻氏拉进自家小院,问怎么回事?
这夫妻俩平日和和气气,日子也过得和和美美,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还不是姓秦的小气!”闻氏负气的说道。
原来,闻氏娘家来人借钱,秦郎君不借,才引发了今日这场打架。
闻氏说,她当初嫁给秦郎君,算是下嫁。秦家除了隔壁那座破院子,一穷二白,全靠她的嫁妆,才把日子过起来。如今她娘家来人借点钱,秦郎君都不借,让她心寒。
“你娘家为何要借钱?”萧锦珮尽量温声问。
闻氏一呆。她闹了这许久,却忘了问,娘家为何要借钱?
她娘家条件不错,照理不会到举债度日的境况。
闻氏哭都顾不得了,急急忙忙回娘家去了。
萧锦珮害怕秦郎君以为,自己娘子负气回娘家了,又跑了一趟秦家解释。
秦郎君才给萧锦珮说了个中内情。闻氏娘家小弟迷上勾栏坊里的花娘,倾家荡产,要为花娘赎身,才闹的这一出。
他岳父早递来口信,让不要借钱。
从秦家回去,这兵荒马乱的一天,才总算过完。
躺在床上,萧锦珮总忘不掉,丘娘子那个眼神。
平时温温柔柔的一个人,怎么能有那样恨的眼神?
安先生,丘娘子,丘娘子,安先生……电光火石之间,萧锦珮想通了。
丘娘子,被郎君虐待殴打,恨殴妻虐妻的男人;安先生,二十来岁中举,拥有无与伦比的头脑……
也许,凶手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可还是不对。丘娘子和安先生,都不是八面玲珑,抛头露面的人。从平日的交往看,巷子里的妇人们,除了对丘娘子多几分怜惜,并无类似崇拜,敬仰的情绪。没有这些情绪支撑,丘娘子显然支使不动她们。
安先生是头脑,丘娘子是动机,那谁在中间斡旋实施呢?
若凶手真是丘娘子,她今天恨上的,是秦郎君。也就是说,下一个目标是秦郎君。
这可不行,她们虽说手段不多高明,但防不胜防。她也不能一直紧张兮兮的守着秦郎君,容易露馅。
得想个办法,让丘娘子转移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