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再活该,也不是你儿子能肖想的。个破落户,穷到只能上山薅树皮吃。别以为我不知道,冯娘子手上那毒芹,是哪里……”
“啊!啊!”后来那位妇人突然暴起,跳过来抓住翠芳的头发,“你闭嘴,你血口喷人!”
河边劝架的,骂人的,乱成一团。
萧锦珮却很满意,她只想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没想到,真爆出有用线索。
她以最快速度,洗完衣服,去了杏花巷,就是冯氏住的巷子。原来冯氏夫家还不错,就算郎君死了,留下的铺子、房子、银子也够她和孩子嚼用的。她根本不会上山去采野菜,也不认识野菜。
所以,那野菜是别人给她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无论他们怎么问,她都没有说出这一点。
这个案子真的很棘手,所有知情人,都有选择的有所隐瞒。
萧锦珮回到家,准备把消息共享给王煦,结果发现,他们根本没有约定传信方式。她只能先去参知政事府。
王煦和吉祥都不在,两人今天都去了开封府。
萧锦珮不能一身女装去开封府,害怕被杏林巷的人看见,只能换身男装再去。这次,她还伪装了一番,把脸涂黑,眉毛画得粗粗的,嘴巴周围画了些浅浅的胡茬。
王煦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太丑了!他讨厌丑东西,跟萧锦珮说话,都不看她的脸。
“你的意思是说,这位妇人的身上,有刘大案的线索。不一定她就是凶手,但是毒芹的来源,和她有关。”
“是的。”萧锦珮很肯定,“这妇人外强中干,找个捕快,吓她一吓,她绝对竹筒倒豆似的。”
“行,我差柳巡判去办。有消息我让吉祥去你家。”王煦觉得,自己这赁房钱花得值,这么快就有线索。
萧锦珮正事说完,就要走。
“对了,黄岐明日要启程去西北,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王煦突然想起,黄岐的判决下来了。
他隐约觉得,肖大娘子对黄岐,有些微不同。
官家到底怜黄岐未满十五,未判斩刑,判了流刑。当然,郭廉访没有上书,要求一定要严惩凶手,也是官家轻判的重要原因。
“好,我去看看。”萧锦珮说道。
其实她知道黄岐换药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他错。上辈子,她初中没念完,就出社会打工,很有几年艰难的日子。那时候,因为年龄不够,根本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有时候,不得不践踏底线,才能混口饭吃。
黄岐见到萧锦珮,很意外。
他有野兽般的直觉,这位姐姐,不是什么善茬。他以为,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不会再来了看他一眼。
她却是他此去西北,唯一送行的人。
他没有亲朋,没有好友,唯一对他好的人,因为他,关在牢里,等待秋后问斩。他有时候会想,此去西北,死在路上也好,一了百了。
“好好活吧,也许人生不同阶段,有不一样风景。”萧锦珮只对黄岐说了这一句话,把身上的碎银都给他,就走了。
他们没有熟到能彼此煽情,彼此慰藉的程度。她说那一句话,是因为看出,他存了死志。即使卑微的生命,也应该炽烈的绽放,不该消失在去西北的路上。
走出大牢,萧锦珮碰到了柳巡判。
“巡判!”萧锦珮远远的跟他打招呼。
“说吧!什么事?”柳巡判并没有因为萧锦珮主动打招呼,神色有所缓和。他知道得很清楚,这位小娘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呃……”萧锦珮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她确实找柳钧有事。
“有事说,别吞吞吐吐的,我很忙。”柳钧因为萧锦珮的做派,一直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我想巡判近几日去甜水巷那边查案,动静闹得大一点,做得轰轰烈烈一点。”
“为何要如此?动静太大,会引起恐慌。”柳钧对萧锦珮的提议,十分不赞同。
“我已经有些线索,打草才能惊蛇。”外部压力大,里面才能暗流涌动。只要暗流涌动起来,她总能摸清,暗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