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就不清楚了。”亓仵作说道。
仅从医案上,看不出这些。
“药贵。”
“这样活着,不如去死。”
萧锦珮好像抓到点什么。
“得了这个病,是不是就成了家里累赘,不仅不能挣钱,还要花一大笔钱?”萧锦珮激动的问。
“那是当然!”亓仵作回答的时候,还看了一眼王煦。
也就衙内这样的家世,可以坦然的得这个病。
“亓仵作,你找一下,哪些病人是家穷,需要将养,又要用昂贵药材的,把这样的病人圈出来。”
“好。”
萧锦珮医案也不看了,拉着王煦往外走。她要去这个马三家里走一趟。
马三家住西边的城墙根下。这家人虽住在城里,比肖大娘子家还穷。一家七八口子人,窝在三间比窝棚好不了多少的破房子里。
萧锦珮他们屋都没进。马三的浑家出来回的话。
听她话里的意思,她对自家郎君病逝没有什么怀疑。说到杨氏医铺,更是满眼感激。
萧锦珮问她:“你家郎君这病,好好用药,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怎么一月就病逝了?”
她说:“他没福分。让他养着,他也闲不下来,我们家这景况,也养不起闲人。”
问她齐大夫是否改过药方,让她抓完药,再拿回去给他过目一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也就是说,齐南星接触过她家郎君的药。
萧锦珮问她:“药可还在?”
“不在了,太穷了,拿去药铺换了几个铜板。”妇人局促的搓着手。把别人赠的药再拿去换钱,让她觉得羞耻。
她还告诉萧锦珮,她家郎君一直吃着药,直到病逝。
整个作案过程和萧锦珮脑海中演绎的一模一样,他们的怀疑是对的。
回到开封府,亓仵作将医铺抄回来的医案都看完了。
见到萧锦珮和王煦,他就说:“这医案,恐不完整。”
“哪里不完整?”萧锦珮和王煦翻着医案,一头雾水。
“家中人病故销户,需官府核实,好调整赋役。汴梁城中,是小老儿去核实的。我记得城南一家老丈病故,他的家人说,是齐大夫给治的,这医案中却没有。”
这老丈病故没多久,他记得很清楚。这医案也是最近的,却不见这老丈的名字。
“去榆钱巷齐家。”王煦当机立断。
王煦带着他的仪仗,还有萧锦珮,浩浩荡荡去了齐家。
齐母看到这架势,心中不安,但她也不敢忤逆官府,只得哆哆嗦嗦开了齐南星书房的门。
萧锦珮见她抖得停不下来,便拉着她闲话家常。
齐南星生活简单,不是在医铺坐堂,就是出诊,休沐时才出门采药或访友。
“他是最近两年才开始信佛吗?”萧锦珮不动声色的问。
“他不信佛。”齐母肯定的说道,“因为他总不成婚,我经常去月老庙。他不放心,有空就陪着我去,他和那里的庙祝,倒是很聊得来。”
齐南星是真的孝顺。他做的那些事,齐母一点都不知道,甚至毫无察觉。
“他可曾与什么人相交莫逆?”
“他约莫两年半前,交了一位挚友。从那之后,休沐日只要不出城采药,他就外出访友。”
至于那位挚友是谁,齐母一概不知。
从齐母这里得不到什么信息,萧锦珮也进了齐南星的书房。
这里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药房。整个书房,两面墙的药柜。药材品类之齐全,比之杨氏医铺也不差什么。她甚至一眼就看到了黄精和钩吻。
齐南星的书,倒是能看出他的成长历程。放在最上面的,大多是些儒家经典,可能因为不再科举,明显很少翻动。最多的是医书,经常翻看,没看完的,横放在书架上。佛经是近来购入的,看起来就很新。有一本就放在桌案上,是那天萧锦珮在净因寺听过的《百业经》。
医案单独放着,二十年行医,将近一百本。
“太多了,拿近三年的回去就行。”陈捕头他们要把医案都带回去,萧锦珮说道。
只带近三年的回去,小捕快们很快就将医案整理好。
他们浩浩荡荡的来,又带了一堆东西走。齐母送完他们出门,瘫软在地。她有不好预感。
今日之前,她从未怀疑过自己儿子。杨氏医铺被封,她觉得,与他儿子无关,事情查清楚,她儿子自然就回来了。她儿子‘仁医’之名传遍汴梁,怎么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呢?
别说齐母未怀疑过自己儿子,作为苦主的兰氏,也未怀疑过给她郎君看诊的齐大夫。不然在杨氏医铺闹那一场,她就指名道姓,说是齐大夫治死了人了。
这案子一开始,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能接触药材的药童、杂役身上。要不是萧锦珮坚持,没有人会怀疑名满京城,仁心仁术的齐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