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丘染拿着黑色粉末消失后,耿川断定他出了事,便四处找他。
黑色粉末既是矿粉,就只能出现在山上,聪明的耿川找到了无名山。
小恶魔与姜凌嚣进宫迟迟未归,铸剑师猜测不妙,准备灭口林执缨和女婴,反被耿川一人歼灭。
听闻今晚可能遭遇宫变,身为英烈后代的耿川,为母亲延续下去保卫山河的正气,将林执缨安置在大杂院,孤身前往宫中。
林执缨放下不下耿川,将女婴托付给大杂院的大姐,紧随其后。
两人进宫便撞上了非我族类的蛮子,私仇国恨,一股脑的砍杀清算。
打斗声终止,蛮子被锄灭干净,林执缨扔了刀,坐到地上气喘吁吁。
姜凌嚣走过来蹲下,搂过她肩头,附耳轻声:“我是皇帝了,不需再受任何人摆布,皇后由我任命,你是我的皇后,唯一的。”
黑暗的夜里,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姜凌嚣的皮肤严重破损,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废墟,他像鬼故事里尘封许久、刚被挖掘出来的木偶,下一刻就要被什么恶鬼夺舍。
林执缨望着他,又看看他身后,像在对比什么。
姜凌嚣顺着她的眼神,往自己身后看看,疑惑:“你看什么?”
“曾经我认识的那个沈凌嚣,你和他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现在回想以前,真是傻的不可理喻。”姜凌嚣彻底否定了曾经的自己。
“你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为了什么?”
“做皇帝,没人不向往皇帝!多少英杰枉费一生,不就是为了得到皇帝一点点垂怜与首肯。而你得到朕全部的关爱,还不够吗?”姜凌嚣将玉玺塞给林执缨。
为姜家复仇早就成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觊觎皇位才是姜凌嚣私心暗种。
林执缨手中没做停留,将玉玺扔回去。
“姜凌嚣,把玉玺给我!否则我就摔死你儿子!”
若善跑进竞安宫,偷了男婴出来,站到镇和殿前的高台上高喊。
废墟上传来姜凌嚣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回环震荡。
若善呵斥:“你笑什么?难道你为了皇位,不在意自己儿子的死活吗?”
姜凌嚣笑着,笑着,眼前一闪而过自己被出殡,换取了沈氏一族前程时,沈万湖就是如出一辙的仰天大笑。
他竟然理解了沈万湖的“良苦用心”,甚至觉得沈万湖当时可谓“英明果决”——死一个不爱的儿子,换取至高无上的权力,世间再也没有如此划算的“买卖”。
沈万湖死了,他被夺舍似的成了第二个沈万湖。
竞天拖着产后未愈的身子,独自跑向高台,凄叫:
“若善,看在昔日姐妹一场的份上,我的孩子也与你有血缘的份上,不要伤害他,我做你的人质!”
若善恨透了任何怒其不争:
“我的傻姐姐,你醒醒,那个男人要立的皇后不是你,你做不了他的人质!就连你的儿子,都撼动不了他的铁石心肠!
我以前多窝囊,最后都能幡然醒悟靠谁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手握权力才是真的!
你离龙椅最近,怎么就不夺来自己坐呢!”
“咣”,林执缨攀着台壁偷摸爬来,一把抢走男婴,若善一个趔趄踩空,摔下竞天曾经跌落的高台。
只是这次坠落的公主,再也没有醒来。
目睹一切的耿川,对她所拯救的姜凌嚣产生怀疑:“你为什么不救那个男婴?他可是你的儿子。”
姜凌嚣敛笑,义正言辞:
“若善是本朝公主,却里通外国,卖国窃国,朕宁愿牺牲自己后代,也不许百姓遭受战争,生灵涂炭。”
死人堆里,晃晃悠悠站起一个没死透的无耳男,踉踉跄跄朝姜凌嚣走来。
耿川以为是拜基蛮子,举刀刺杀过去。
早就失去耳朵的招风耳嘴巴也被炸穿,说不出话,只能边拼死抵抗,边吹柳哨:
【东家,我撑不住了,快点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
姜凌嚣提剑走到招风耳身后,招风耳以为自己将要得救的那刻,脖子上却遭了深深一刀。
倒在地上涌血的招风耳,难以置信的双眼中映着姜凌嚣故作诚挚的脸:
“你爷爷耿正活着时,作为左膀右臂追随我匡扶正义。
如今大势所趋,朕临危受命做了皇帝,你愿意像你母亲一样,做本朝唯一的女捕快,效忠朝廷吗?”
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竞天一手抱着男婴,一手拽着林执缨狂奔高台下躲避,“你是留下来继续跟这个疯子纠缠,还是想逃?”
若善的尸首就在旁边,林执缨看得心乱如麻:“我……你最好也走……”
竞天把身上首饰全摘了下来,塞到林执缨手中,给她做盘缠:
“我生在皇宫,这是我的家,我家被占了,我不能就此丢下我的家。你再不走,皇宫关闭,此生再无离开疯子的可能。”
被禁闭在竞安府的那些日子,历历在目,林执缨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趁着姜凌嚣沉浸在做皇帝的眩晕里,竞天使劲推了林执缨一把:
“善待我们的女儿。别回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