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体之所以庞大,并非欺骗小恶魔的“亲王要有气派”,沉重,也非用的木料上等,而是被姜凌嚣塞满了炸药。
“哗”,接雨缸被爆炸热浪烧裂,姜凌嚣滚落出来,走到戏台的废墟中,捡起一把残剑,一刀刀补在还喘气的恶人帮心口。
最终,他踩住一个没了腿的爬行怪物。
小恶魔血肉模糊抬头,嘿嘿一笑:
“来之前,我藏了你弟弟的铁骨,留我一命,我便告诉你将他藏在了······”
“嗵”,残剑贯穿了小恶魔的嘴巴。
杀死沈丘染的凶手,死于沈丘染曾最恐惧的死亡手法。
沈丘染没有来得及说完遗言,姜凌嚣也不许杀死沈丘染的凶手痛快说完。
复仇,就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灭门姜家的仇人,今日一并埋葬。
观听台两端被炸掉,龙椅摇摇欲坠,但皇帝照样稳坐着。
姜凌嚣一个纵身翻上观听台,落在龙椅旁。
两个暗中斗了那么久的仇人,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没了任何看客,谁都不用再虚与委蛇,粉饰罪恶。
“你以为你赢了?听——”皇帝侧耳向宫门。
宫中爆炸声剧烈,守在宫外的禁军杀过来。
皇帝大笑:“朕乃真凰,龙椅为朕而铸,谁都不可动摇半分。”
宫门外传来厮杀声,禁军却没如期赶来,来的是马帮壮汉。
姜凌嚣逞笑:
“你要盛我人头的花灯,里面塞了炸药和毒药。你指望的援军,去守护你的地下龙椅了。”
皇帝心口窜出条血柱,她被崩飞的瓦砾穿透了心,依旧不肯离开龙椅半寸。
虽已分胜负,姜凌嚣还有心结未解:“你为何灭门姜家?”
皇帝答非所问:“沈丘染死了吗?”
姜凌嚣不由自主垂下头,双手背到身后,不可控制的模拟了目睹沈丘染死亡时他的处境,他的灵魂被永久的吊在了那个木架上,成为一具干尸。
自己一个人时都不敢面对的事实,对着仇人,竟敞开了心扉。
“是。”
皇帝向来无情无绪的眼中,泛过丝微的真诚::“他是朝廷难得的忠臣。”
姜凌嚣纠正:“他忠于正义,并非朝廷。藏污纳垢的朝廷,不配。”
“沈万湖也是你杀的?”
姜凌嚣:“他毒杀了我母亲。”
皇帝:“知道他为何杀你母亲吗?”
“一个负心汉,有什么好追究他的动机!”
“你母亲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他儿子的复仇路,一定不能安息。”
皇帝忽然笑了,笑得得逞,刺耳,可恨,仿佛姜凌嚣今晚并无得胜,是场徒劳。
姜凌嚣忽然感到一种乏力的恐惧,不得不用咆哮镇压:
“你在胡说什么!以为诅咒可以将你的狠毒混淆成正义吗?说,你为何要费尽心机,不遗余力迫害姜家!”
“只要朕不解开你的心结,你的余生就会被朕寄生,就不算将朕彻底杀死。而你活一天,就生不如死一天。”
“噗”,皇帝仰天大笑时口中喷血,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死都僵着脖子,不肯露出一丝败相。
身负重伤的上官赫像条蛇,攀着废墟,从台底一阶阶爬上观听台,蜿蜒向皇帝,鲜血淋漓的十指拽着龙袍,喃喃重复:
“皇上,您还没告诉奴婢,奴婢的姐姐钱非怎样了······”
上官赫的效忠是场竹篮打水,和死去的她姐姐钱非一样,都被皇帝骗了。
她的心结,和姜凌嚣相似,他终发了一次善心:
“钱非死了,皇帝杀死的,就是那个二十三具无名尸大案中,唯一的女死者。”
上官赫哀鸣一声“忠心错付,此生不值”,遂气绝身亡。
灭门姜家的凶手死了,却给姜凌嚣织了一个心结,他像被捕获在网的猎物,终究没能逃过姬蛛的魔网。
但姜凌嚣找到了玉玺。
玉玺在手,可以名正言顺支配天下,左右苍生如刍狗。
巨大的权力像龙卷风,卷心中所有不平。畅快膨胀,他甚至感觉,姜家满门冤魂,为的就是推他坐上龙椅。
从月子中赶来的竞天,站到废墟上,仰望着安静的龙椅,痛喊:“皇上,皇上!”
姜凌嚣得意忘形的声音回旋在废墟之上的空旷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回光返照:
“江山易主,皇帝是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