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嚣:“我爹不姓姜,而且早被我杀了。”
“死个爹了不起?我爹娘还都死了呢。老羔子真无趣。”小恶魔起身离开,“你赶紧造点炸药出来,否则对我没用的玩意儿,我不留。”
姜凌嚣疲惫地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大可坐过来,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
“刚才我去山下寻吃的,发现您的通缉令已贴满了大街小巷。”
姜凌嚣睁开眼,看都不看孙大可,“事成,我会予你官职,不会让你白跟我一场。”
看来姜凌嚣不会就此倒下,还有的赚,孙大可欣然发誓,绝对死心塌地效忠,还套近乎地聊了许多家常,提到吕富全已到别的柜上高就,卖起了花灯什么的。
姜凌嚣听得心不在焉。
正如耿正所说,自此没有回头路了,前面是死路,也必须一条道走到黑。
竞天叛他回宫后,皇帝对他见不得人的暗杀,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明杀。
造反,是不得不为。
为丘染报仇,更是。
夕阳褪尽,暑气微消,风吹起窝棚的帘子,林执缨搂着女婴睡在床上,姜凌嚣站在窗外微笑地看着她俩。
抬眼时,他无心瞥见了矗立着的铁骨,仿佛被当场揭穿了什么,眼皮沉沉垂下,转身时,成了一副无情无绪的无情样。
矿坑里,搭了个简易棚,姜凌嚣撩开帘子,对着床上打招呼:“晚上好,三位。”
小恶魔被惊醒,搂着一女一男坐起来,故作失望:
“怎么来的是你?我对拖家带口的男人没兴趣,你的奶留着给孩子吃吧。我喜欢的是想掐死你的小娘们儿。”
一女一男忙穿衣裳,等他们离去,姜凌嚣才开口:
“造炸药的,不是我,另有其人。不过,他现在关在牢里。”
小恶魔:“哼,你让我劫狱?你的马帮怎么不去?是想靠官兵灭了我的帮派吧。”
“马帮常居西南,压根不了解京城地形和建筑构造。沈丘染和韩垠活着时,天理寺还算牢不可破,如今他们······”
姜凌嚣顿了顿,胸膛重重沉下去,“他们不在后,牢狱不会再铁板一块。想皇帝的又不是我,你怕,就不劫,反正攻打皇宫的每一步我都想好了。”
小恶魔踢了被子一脚:“别舔了,滚。”
没想到,被子里掉出个光屁股的男人,姜凌嚣恶心地翻了个白眼,抢先出门。
夜晚的山上,明明各种昆虫声嘈杂,但有种说不出的可怕宁静。
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越来越近,直逼近窝棚。
恶人帮的男人纷纷下马,一把薅起捆在马背上的佟改,丢来丢去,在各人手里传送,像丢个沙包那么轻易,压根不把他当人。
佟改惊恐大叫:“我不认识你们,并没有得罪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小恶魔拽住佟改的耳朵,举灯照亮他的脸,嫌弃:
“丑,但你造的炸药我喜欢,今后好好给我干活。”
佟改:“谁跟你说我会造炸药?我不会!”
小恶魔指着门口站着的姜凌嚣,挑拨:
“他说的,还说你曾是他的手下,不过现在你归我了。”
佟改对着姜凌嚣大叫:
“沈丘染现在盯你盯得很死,你还敢犯罪,他会立刻抓捕你!”
姜凌嚣阴沉:“他永远都不会再抓到我了。”
佟改愣了一下,旋即哀嚎:“你疯了,你彻底疯了,你害死了你弟弟!”
哪怕说“你杀了你弟弟”,姜凌嚣还能自欺欺人反驳一句“不是我杀的”。
但说“害死”,姜凌嚣难辞其咎,只能虚张声势咆哮:“把他拉下去!”
恶人帮欢呼:
“给他开开光!”
“我先来!”
这不对劲。
“他是为我们来造炸药的,属于帮忙,不能对他做过分的事。”姜凌嚣上前阻止,被几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有个恶人单只胳膊夹起佟改,抱进牛羊圈的柴禾垛,拉下裤子。
不时传来佟改非人般的惨叫声,恶人们的欢呼声。
走到今天的每一步,看似筹谋在握,但都走向了意外的结局,带来收拾不完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之前杀死的那些敌人,于氏兄弟,姬家满门,跟恶人帮一比,简直清新。
知道恶人没底线,也料不到能如此没底线。
在佟改的凄厉声中,姜凌嚣暗暗发誓:恶人帮的每一个,包括小恶魔,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