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正后怕的老泪横流,抱起耿川扛在肩上,意欲转身时,一把长剑“噗嗤”捅穿后背,贯穿胸膛。
耿正一个反掌击中刺客喉部,刺客口中喷血,倒在地上。
耿正生生掰断胸前剑尖,抵在刺客脖子:“你代表谁?”
刺客盯着耿正的伤口,阴险一笑:
“老子是天理寺你毕大爷,杀你个姜氏同党,就代表的是正义······”
“噗嗤”,剑尖割断废话。
沈丘染大骂过的“毕珂”,与耿川同时消失,又出现在找到耿川的地方。
那就是,毕珂是安插在天理寺的歼细。
新帝登基后,换血天理寺,各方势力均无法插手,必是她的人。
杀耿正,为的就是断掉姜凌嚣的左膀右臂。
原来,姜凌嚣说过的,新帝才是灭门姜家的真凶,并非疯言疯语,是真的。
万花楼还在大乱,耿正找到一间安静的房,放耿川在床,用烛台烧红刀子,烙在伤口上止血,又扯了块窗帘缠紧伤口,扛起耿川,再次来到大堂。
伎女们抱花瓶趴在二楼栏杆,随时要丢下来砸闹事的耿正。
耿正“咻咻”扔飞几支蜡烛,点了四面八方的帘子,楼梯,抬头喊:“你们自由了!”
火海席卷中,耿正扛着耿川转身离开,伎女纷纷出逃,作践女人的罪恶牢笼轰然倒塌。
旁边胡同里,逃窜的闝客马车飞驰,从酣睡的耿正侄子头上踏过,留下一摊血肉模糊。
傍晚,大杂院里,来了个老头,扛着个女孩,说是沈丘染的外地亲戚,有急事找他。
邻居大姐十分热情,让自家男人骑上驴,赶去天理寺喊沈丘染。
沈丘染一听爷爷孙女的组合,就知道是耿正,马不停蹄回家。
大杂院门外,几个孩子正带着耿川和狗玩,沈丘染心里落下块石头,一转头看到自家房门上的“囍”字撕了,他又转为忐忑不安。
推开门,紫玉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像从没有来过那样。
桌子上有个包袱,盛着几件花衣裳,压根不是紫玉的,沈丘染胡乱翻了翻,随手扔到地上。
邻居大姐站到门口,语气带着不忍心:
“林姑娘带着那个山一样的姐妹回娘家了,就在新婚之夜,你跑出去之后。
大兄弟,也不是我说你,小两口吵架何必动那么大气。”
沈丘染跌坐在凳子上,不小心碰落一个茶杯,摔的和心一样粉粉碎。
紫玉的伤害是撕碎了他,可他一边办案,一边将碎裂的自己重新拼凑了起来。
彼时,她不过一个毫无势力的女孩,想要出头,投靠错人是难免的,哪怕后来犯了一点错,也是罪犯的要挟。
他一个将军出身的人,连她的“卖国贼”身份都只字未提,是打算办完手头案子,就辞官谢罪,忘却功名,做个平头百姓,随她共度余生的。
可她没有给他机会。
邻居大姐捡起地上的花衣裳,要拿去一块洗,走到门口才想起来:
“瞧我这记性,正事儿差点忘了!大兄弟,你亲戚还在隔壁房呢。”
耿正歪坐在轮椅上,面无人色,身型软烂,捂着腹部的指缝间鲜血汩汩。
这轮椅,还是耿正亲手为沈丘染打造的,再也想不到,最后自己坐了进去。
沈丘染心头满不是滋味,默默推着耿正出门,躲在树干后面,远远瞧着耿川给狗荡秋千,笑声咯咯动听。
耿正无限温柔、慈爱地看着耿川,流下热泪。
沈丘染:“你打算跟我说说姜凌嚣的罪行吗?”
沉默许久,耿正只有一句:“他的外祖,有恩于我。”
忠心耿耿,决不出卖。老江湖人的铁铸原则。
耿正最后一句遗言:
“但愿你能劈出一条正义之道,我想我孙女走在这条道上。”
晚霞越来越艳,涂满了整个天空,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大,耿正笑望着孙女的眼睛失去光彩。
邻居大姐提着湿衣裳尖叫:“坏了,坏了,这衣裳里面好像有什么纸,我给揉碎了!”
花衣裳应该是耿川的。
沈丘染办案触觉犀利,剪开衣裳,里面是揉碎的银票,字迹上标记着:【捌万两】
应该是耿正拼死拼活给耿川留下的,够她富贵到下辈子。
不过,每一文都沾着无辜的鲜血,不义之财最终成了一文不值的泡影。
耿正死亡的消息很快走漏。
偷偷外出与铸造兵器团伙接触的死鱼眼,跑回府上,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开口:“耿正死了。”
姜凌嚣如遭雷击,半天缓不过神。
招风耳:“耿正武功高强,江湖上几乎无人是他对手,怎么会死?”
随之,耿正已朝天理寺招供的谣言四起,引起官场震动,人心惶惶。
当天晚上,竞安府又被送来未出生婴儿的小衣裳。
所有暗中参与过沈戚风群杀案的官员,集体施压姜凌嚣:
【存亡之际/杀沈丘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