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进入机关重重的姬府,又如此大费周章,如果为偷酒,应该能多拉就多拉,没有少拉的道理。
除非,为了腾出空间,拉别的。
姬有才在康凌郡当值,也就只有姬有德能够自由出入酒窖。
姬无心喊过老黄:“有德曾往酒窖放过什么?”
老黄鼻青脸肿思索半天:
“年前,他存放过拜基和亲队的贡酒,但好像经过一番倒腾。他不让我进来,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过,您可以问玄龙堂的炼丹师,他和姬有德大人拉走了一批酒坛子。”
炼丹师早被姜凌嚣的手下灭了口。
原来是那个诡计多端的不死贱种!
姬无心怒极,踢了一脚面前的酒架。
“叮叮当当”,酒架上的坛子相互碰撞,掉落一个,“砰”的摔在地上,竟是空的!
姬无心抓起一个个酒坛,全部都是空的,打开盖子,一股怪异的味道直冲鼻子,令人上头。
曾经在朝堂之上,沈丘染拿着跟这味道一样的东西,跟朱帝告状姬有德私炼地藏蕨胶。
原来,姜凌嚣和姬有德结仇,炼丹是表,地藏蕨才是根本。
“哪个混账把我棉袄投井里去了?”伙夫的高声从后院厨房出来。
姬无心听闻,来到后院,一眼便锁定了井边车辙痕迹。
车辙波纹前重后轻。
每辆温酒车出门前,都会遭受哨兵检查,酒坛一定会放置在前,那么,不可见人的地藏蕨放置在后。
也就是,温酒车被改造过!应该分为了前后箱。
拉了不该拉的东西,热水便没了盛放空间,只能倒进井里。
怕水落深井的声音不对,所以塞了棉袄。
号称军营化管理的姬府,让一个不入流的野路子姜凌嚣偷了,竟无一人发现,姬无心怒极,一剑封喉伙夫。
伙夫的脑袋滚到了井边,他的手还在惯性地去擦脑袋上的汗,悬在半空挥着,诡异恐怖,吓的在场所有人面如土色。
姬无心:“集合!兵分两路,查杀贼人!”
跃千里车行,姬家兵野蛮打砸,伙计们也被打了,一地狼藉,满屋哀嚎。
姬家兵大喝:“说,是不是姜凌嚣让你这么干的?”
毕马温趴在地上,满脸是伤:“姜什么?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认识他!怎么会和他合谋进姬府偷东西?”
姬家兵扬长而去,毕马温一瘸一拐撵出去:“官爷,这是个阴谋!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姬家兵:“是谁?”
“我干兄弟,是他!他先是故意接近我,骗我拜了把子,赢得了我的信任,对,只有他见过温酒车什么样子,我还把打造车子的工艺跟他讲了!
今天,临送酒前,他用药迷晕了我,骗过了我的伙计,顶替了我去拉酒!”
姬家兵来了兴致,围住毕马温:“仔细说说,骗你拜把子的人什么特征?”
街对面,有个竖着一对招风耳的男人背对着这边,倒掉鞋里黄豆,扒了绫罗绸缎扔给乞丐。
“那人没有耳朵,跛脚,比较壮······”
毕马温喋喋不休时,被一个耳朵破皮、穿着朴素的魁梧男人撞了一下,那人低头致歉,矫健转身,消失在海海人潮。
“快快快!”耿正站在玄虎堂后院指挥,三辆复刻温酒车冲进来,直奔厨房。
门口用木板垫起斜坡,门槛内竖着一只大木桶。
温酒车顺着斜坡推上去,拧开前箱的阀盖,“哗——”白色的地藏蕨汁流入大木桶内。
充满大木桶,封死盖子,滚进提前挖好的坑洞里,搭上木板,夯实土,掩盖住痕迹。
至此,“狸猫换太子”圆满结束,真刀真枪的对战才刚刚开始。
耿正有条不紊指挥着各人。
招风耳举着扫把清理后巷温酒车辙,小炸药等人劈了温酒车为柴,投进火炉。
隔着院墙,传来熙熙攘攘的谈笑声,百姓包围了玄虎堂,前街、后巷都占满了,乌泱乌泱的排着队等剃头。
姜凌嚣下令:“发刀。”
死鱼眼带着全城的剃头匠,挑着近百个扁担,给百姓们分发剃刀,人手一把。
之所以用免费剃头引诱百姓前来,一是要收买、利用民心,先树立起驸马乐善好施的形象,只要姬无心出现,便是明晃晃的恶人立场。
成千上万的持刀百姓,必将愤慨,与恶者形成一场公开的对立。
姬无心当场毁掉的民心,重新叠码,最终将驸马推上口碑的高峰。
这是为姬无心精心谋划的一场自投罗网。
前院放了鞭炮,孙大可请的商会同仁都来了。
这场为同仁出气,同时收割民心的好戏,即将公开上演。
始作俑者姜凌嚣拧了下脖子,拽正衣襟,开门守株待姬,迎接自己即将俘获的盛大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