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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温酒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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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凌嚣脸色一变,下令:“做旧。”

车面经过烤火、打磨、刷油、剥漆,重新落地,像是保养得当却用过很多年的一样,没有一眼假的崭新了。

温酒车是复刻出来了,但怎么让复刻的车混进姬家,又怎么安全出来,成了难题。

想来想去,和姬家沾边,又能为己所用的,只有竞天。

姜凌嚣求成心切,背着小虎,以探望竞天的借口,被允进宫。

不请自来的探望,竞天先是惊喜,继而清醒,他一定有目的,但她故作无知,还告诉他一个消息:“太医又来诊过脉了。”

姜凌嚣眼神下移,竞天并不显怀,一阵窃喜掠过心头,“孩子没了?”

竞天眼神复杂地望着姜凌嚣,冷笑:“才利用完孩子换回命,就这么想除掉它们?”

他压根顾不上反驳除掉的话,拧眉:“它们?”

“前几天脉象微弱,诊不出来,现在确定了,是双生子。”

姜凌嚣喉头像卡住了根鱼刺,喉结使劲吞咽几下,刺扎进了心肠。

不知道双生子堕起来,会不会比单个的麻烦……

“你在想什么?”竞天轻捏住他下巴。

“疼。”他嗞了一声,用疼痛和受伤博取了竞天的同情心,使她不再与他计较对孩子的不感兴趣。

她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小家碧玉,由着男人作弄,她朝他撒娇,让他抱,引他说些温柔的情话。

姜凌嚣耐着性子,陪着竞天演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言不由衷,就转移到姬家大宴上。

眼见他快失去耐心了,竞天适时的见好就收,手臂缠在他腰上,“不就是打听姬家宴请的详细消息嘛,小意思。”

刚达到目的,他便待不下去了,托词玄虎堂还有要事。

竞天笑意盈盈挽着他的胳膊,送到竞安宫门外,替他理理衣襟,他毫无留恋转身离开,她也没有拖泥带水回宫。

她不怕被他利用,他利用她一次,她就像蛇一样缠绕将他禁锢一寸,做公主的,岂能让驸马玩弄于鼓掌。

或许有那样的废物公主,但一定不是可以胳膊拧过了大腿,没有让朝廷择婿,自作主张圆了心愿的她。

不几天,姬有才回京,进宫探望皇姑母。

依照他的性子,不用竞天召见,他也会自动前来拜访。

这日,竞天正在竞安宫逗画眉,听见暖殿外一阵嬉笑,宫女们娇声嗔怪:“您真是越来越会逗趣儿了!”

门口有面落地黄铜穿衣镜,斜冲着门口,竞天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能将门外看个清楚。

姬有才将一枝花放在宫女耳后,然后俯身到宫女肩头,吹口气,花不见了,他捏出一副崭新的耳坠,替宫女戴上。

竞安宫人人都被他哄个晕头转向,他就是有本事让他毫不在意的人也觉得自己很重要,哪怕是无足轻重的宫女和太监。

在外挥洒完魅力,姬有才矫健地踏进暖殿,刚见到竞天就拍拍袖子跪下,行君臣之礼。

竞天免礼后,他展开双臂,笑容灿烂的一把将她抱住,热泪盈眶:“表妹,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说完,便松手,不会让人感到拥抱的不适。

竞天觉得脖子上一凉,低头一看,一条剔透的珠宝项链已戴在脖子上,还是子母链。

姬有才拍了下自己肚子,挑挑眉:“祝福你双喜临门。”

外面都在背地里嗤笑她未婚先孕,只有姬有才如此真挚祝福自己,竞天颇为感动。

他为人热情,礼数周到,让人指摘不出任何,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是姬家最好看的年轻人,竞天自然不像对待姬有德那样,也笑着回他:“表哥在外也好吧?”

代理太守这些日子,姬有才整治了于克明遗留的衙门,亲自带领当地百姓采收山货,输往各地,换购粮食,解决了战争后爆发的饥饿,避免了更大的灾荒和祸乱。

姬有才意气风发,干劲满满:“开春后,我还要跟百姓一起栽种水稻,建房子,不出两年,百姓一定能过上比之前更好的日子!

瞧我这身衣裳,是当地百姓一起缝好送给我的。”

他身着一半红、一半白的夹袄,又艳又素,十分醒目,一般官员是不会穿这么“不上台面”的衣裳的,但他不嫌弃。

“表哥真不负朝廷重托,皇帝所望,又深受百姓爱戴,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表妹才是女中豪杰,只是困宥于女儿身,不得参政,否则十个男儿也比不过你。真是世道为公,委屈了女人!”

竞天叹口气:“你果然是见过世面,说出的话跟朝廷中的老朽都不一样,简直清新。对了,你回来,自然要为你接风洗尘,定好日子了吗?”

“二月二,得胜酒楼。你也来,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团聚。”

得,竞天想问的话,姬有才心直口快全自爆了,省得多费口舌了。

不到天黑,阮太医的徒弟司空深前来竞安宫看诊,竞天只顾玩骰子。

晚上,姜凌嚣在玄虎堂盘账还没走,就收到了司空深的密函。

姬家请客的时间、路线掌握了,道具,人员安插全部筹之以熟,只等二月二到来动手。

账房里,吕富全在炉子旁换药,绷带刚拆开,脑壳上露出一道又宽又深的凹痕,像道大裂谷,周围结满了血痂。

也就是白眉医救及时,换个大夫,这么严重的砸伤,早死了。

都伤成了这样,吕富全还是住在店里,生怕姬家来捣鬼,毁了姜家基业。

姜凌嚣看着吕富全,捏着密函的手有点抖。

姬无心所站的权力位置,仅次于朱帝,他们之所以能站到高处,是因为底下千千万万的百姓被奴役着。

仅盗窃出姬家的地藏蕨,未免太便宜了那个老不死的。

动摇权力,就要动摇他所踩踏的民心根基,一点一点瓦解。

姜凌嚣恨得牙痒,下令死鱼眼,“买下京城所有的剃刀,不够就去外城买。”

二月二,龙抬头,咬住饿狼,不死也要放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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