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点钱,朝廷不过年了吗?晦气!竞天,你再好好查查他!”
没搞到钱,朱帝负气甩袖出殿,寻乐去了,陶公公忙跟出去。
殿内只剩竞天公主和姜凌嚣。
公主尚在,未赐平身,姜凌嚣自己站起来,一把夺走竞天手里的账本,扔回箱子。
他就是这样大胆,在她面前从来不守规矩,抢帕子,抢账本,僭越尊卑。
竞天胸口微微起伏,口吻公事公办:“皇帝叫我查你的账,我还没查完。”
“公主,你早已看穿是假账,还要查什么?查出自己是从犯,收受主谋贿赂,让皇帝处置吗?”
他睨着她,既无责备她的构陷,也不感激她没戳穿账目,对她无情无绪,不起波澜。
“你······”竞天冷笑,“你看起来文质彬彬,想不到真够伶牙俐齿的。”
“公主费劲把我折腾进宫,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当面赞美在下?那真谢谢。”姜凌嚣语气轻佻。
竞天先败下阵来,黯然:“原来,你已有别的女人。”
忽然转了话锋,还在应战的姜凌嚣怔了一下,缄默,远离,继续收拾箱子。
午间阳光从两人身后的殿门射进来,竞天公主的影子落在箱子盖上,影子微微发抖,步摇颤颤欲坠。
姜凌嚣瞥见,声音疏离:“公主尊贵,不必为凡人伤心。公主的恩情,我会继续报答,直到我离世。”
“怎样报答?每年持续不断的给银子吗?”
“是。”他不回头。
她信他做得到,可——
“可我不是你雇佣的杀手啊。”竞天情感决堤:“若这铁铮铮的承诺,是为儿女情长······”
“公主,别这样。”他背着身,轻声。
竞天咬住唇:“你也拖她下水了吗?”
他摇摇头,义正言辞:“从无,她幼稚懵懂,对我所做的事一无所知!我对我做的任何事,承担全部的责任,与她毫无瓜葛。”
竞天惨笑:“你这是为她极力撇清罪责,怕我日后会告发她?还是你真从未舍得拉她水,维持着她的糊涂天真?”
“啪”的一声,箱子盖合上,将竞天公主的影子拍落到地上,干脆无情,像他利用完她后的态度。
竞天公主被震醒了,收起失态,语调恢复往日的清傲:“你我恩怨缠杀,今日只是个开始。”
时值小年,年味渐浓,闹市口街采购的百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巷子口有个象棋摊,阵阵喝彩声传来,沈戚风跳下马车,耀武扬威轰走正下棋的一个人,占了位子,酣畅厮杀。
行至僵局,双方举棋不定,均不敢轻举妄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虎也凑过来,拉沈戚风袖子:“哎!你的车······”
沈戚风正想出一招,举起刻着红“车”的象棋,洋洋得意教训:“缺心眼的,‘车’在象棋里叫‘居’!”
小虎揣起袖子,观棋不语。
“居”杀了对方的“象”,沈戚风大获全胜,围观的人嗷嗷拍手叫好,他准备收手起身。
小虎摁住沈戚风:“再赢一局!”
沈戚风架不住夸,烧烧包包又下两局,结果输了两局,导致兴致大失,离席,准备上车回家。
马车早没了,只留下一大泡马粪。
沈戚风急眼:“操,我车呢?”
小虎跑来,幸灾乐祸:“一个时辰前我就想告诉你,有几个毛贼要偷你的‘居’,你骂我缺心眼,我就留着心眼子看你下‘居’了。”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沈戚风挽起袖子要打人:“我非替老三好好教训教训你。”
“不如你我联手,好好教训教训姜凌嚣。”
沈戚风转了下眼珠,不信:“你存的什么鬼心思?还算计他?你俩好得跟一个蛋似的。”
小虎冷哼:“你不就整天惦记他的银子嘛,喝了好几回‘大酱汤’都没找到他银子藏哪儿了,我可以带你去。”
沈戚风眼前一亮,来了精神:“走!”
荒郊野岭,越走越荒,小虎只管大步往前。
沈戚风环视一圈,目之所及全是灰秃秃的冻土,衰草连个人影也遮不住,倒不会有人能埋伏,但脚步谨慎起来:“喂,你是不是耍我?要暗算我?”
“你怕了?”小虎咯咯笑,跑到一个墓前停住。
“切,我要是怕你一个毛丫头,我还能来?”
已经来了,沈戚风跟过去,打量一下墓碑上刻的字,“这,这不是老三的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