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狗饕餮满足,没了血肉支撑的牛架子“轰”的坍塌,骨头散了一地。
姬有德捡起一根牛骨头,抵起小炸药的下巴:
“边疆封锁,地藏蕨无法入境,玄虎堂早已无丹可造,你整天闲的泡在小酒馆,就算消失几天也不会有人注意你。敢不从,下次剥皮切块喂狗的就是你。”
刚踏出玄龙堂后院门,沈丘染就发现战马不见了,拴马桩上只剩一根挣断的缰绳,他责怪:“让你在外面看着马,你怎么进去了?”
韩垠委屈:“它突然发了疯的挣扎,我安抚不了它,所以找您前来制服。”
两人灰头土脸四处找马。
隔着一条巷子的树梢上,耿正收起惊走沈丘染战马的弹弓。
若不是惊了战马,韩垠及时进门拖走沈丘染,否则沈丘染独自一人在姬家,非吃亏不可。
过了一会儿,又见小炸药鬼鬼祟祟出门,生怕撞见沈丘染。
直至小炸药也安全离开,耿正才跳下树撤退,深藏功名。
玄龙堂炼丹房的血迹,只剩最后一步清洗,几大捅水泼到地面,血水浸入泥土。
泥土之下,正是姬家地下酒窖,小虎和狗在里面爬上爬下,掀了几坛梅酒盖子,掏里面的青梅啃,浑然不知地上已发生了命案。
姬有德洗干净手上血迹,手上擦了玫瑰花油,香喷喷的来接小虎出去。
“酒窖一点都不好玩,你个混蛋,怎么把我锁里面了!”小虎大发脾气,出了酒窖。
“我没锁,肯定是管家,一会儿我骂他。”姬有德跟在她身后,好声好气哄着。
没走几步,小虎觉得头上有点轻,簪子掉了,她着急:“准是掉酒窖里了!必须找回来,姜凌嚣送我的。”
“地形我熟,一个人找得快。”姬有德独自返回酒窖。
没走几步,姬有德就踩到了簪子,捡起来,在火把下随意一照,他突然笑喷了。
秋天御花园赏菊那天,他进宫孝敬太后,奉上一只紫金凤簪,太后当场赏给了竞天,竞天一直戴着,如今却到了姜凌嚣女人的头上。
结合上次,他察觉到竞天有了喜欢的人,不难猜出她喜欢的是谁。
姬有德走出酒窖,朝小虎摇摇发簪,礼貌恳求:“找到了,我帮你插在头上,好吗?”
小虎手上满是青梅汁,嫌弄黏了头发,便同意了。
姬有德帮她理了理碎发,淳朴一笑:“今天让你不开心了,作为赔罪,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哪儿?”她就喜欢玩。
“皇宫。”
“有什么好玩的?”
“奇珍异兽,还有好戏看。”姬有德阴笑。
小虎来了兴致,迫不及待,“什么时候去?”
“明天,千万别忘记戴上你这个漂亮的簪子。”
玄虎堂账房,“砰”的一声巨响,小炸药浑身是血撞门进来,“噗通”跪到姜凌嚣脚下。
耿正站在姜凌嚣身边,两人看着浑身是血的小炸药,毫无诧异,出奇得平静。
小炸药顾不上细思,将姬有德诓骗、威胁他熬胶的经过,一五一十禀告给姜凌嚣,请求从轻发落,千万不要牵扯到瞎老娘。
时值午后,冬阳偏西,东厢账房东窗背光,姜凌嚣面朝西,坐在账台前,小炸药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他沉默,斜洒在地的冬阳也凝固了。
小炸药只好多多交代,生怕漏过任何一丝为自己开脱的可能:“姬有德太能装了,太残忍了!他用剥皮威胁,我实在没有办法······其实只炼了地藏蕨胶,还没到炼丹的步骤,毕竟你五弟突然打进来······”
“沈丘染去做什么?”姜凌嚣终于开口。
“……好像姬有德虐待了俘虏?对了,争吵时,他说姬有德是杀你们姜家的凶手!”
“你再说一遍。”
姜凌嚣缓缓站起来,西窗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克制压抑的杀机从表情纹里刺破出来,他的狠,比会剥皮、挖髌骨的姬有德更隐蔽。
小炸药感到惊悚,有点嗑吧:“沈丘染说姬有德是暗杀姜家的凶手,他从······从陈家什么人那里审出来的。”
“陈奉邦?”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原来沈丘染早就审出来了,却没告诉他。
姜凌嚣利眼生毒,咬牙切齿,沉吟半天后,决定:“你就按照姬有德的要求,明日再为他炼丹。”
小炸药以为他在说气话:“可是我们的配方会泄露······”
姜凌嚣不语,脸色黑沉,捏着算盘珠子的手狠狠一捻,桌面落了一层粉屑。
珠盘“砰”的炸裂,算盘珠子崩了小炸药一脸,噼里啪啦落到地上,“哒哒哒”滚出不绝于耳的回音,像阴恻恻的与人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