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小虎早上疯找的瘸腿狗,被大火活活烧成了灰烬。
沈丘染心中难受,摇了摇头。
忽然,有道紫光闪了下他的眼睛。
他下马拔剑,踏进湖床,挑起半掩于淤泥中的紫铃铛。
紫铃铛是紫玉之前拴在马脖子上的,说是路途遥远枯燥,有点动静悦耳,赶路的心情也欢快些。
所有人断定,马死了,陷在了淤泥中。
马昨天还驮着自己!沈丘染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死亡,一手握紧铃铛,一手持剑疯狂挖湖中淤泥,准备翻遍湖床,找出爱马死尸。
士兵们纷纷跳下湖床,一起拔剑翻泥。
不远处,熏黑的岩石后面,姜凌嚣捶了下拳,急躁不堪。
沈丘染再这样找下去,非翻出马和刘坤的尸体!得赶紧想个办法······
几个衙役簇拥着一台轿子,匆匆赶到湖边,围住沈丘染一行。
沈丘染和士兵们停止挖掘。
县官跳下轿子,拦腰抱住沈丘染,直把他往轿子里塞,“沈将军来了鄙地,也不知会下官,招待不周,敬请原谅。”
沈丘染甩不开肥猪县官,十分烦躁:“你听谁说我身份的?”
“我。”姜凌嚣策马而来。
“三哥怎么还没启程北上?”沈丘染被县令拽的脚下一滑,蹬出一堆泥,露出一只马眼。
姜凌嚣瞥见,连忙飞跃下马,一脚正正落在马眼上,扯牢沈丘染胳膊,故作镇定:“你带着这么少的人马到了失火地,半天不见你回去,我放心不下,就去求了县官寻找。”
县官凑上笑脸:“沈将军,这儿才发生了火灾,又不安全又不吉利,咱去府衙躲个清净不好吗?”
沈丘染大为光火,一把掀翻县官:“火灾损失惨重,废墟急于重建,你不忙百姓正事,却想着吃吃喝喝拉关系!败类!蠹虫!”
脑满肠肥的县官摔在淤泥里挣扎,像待宰的肥猪,十分狼狈。连士兵们都看不下去,纷纷过来扶他。
姜凌嚣和事:“地方小官没怎么见过京官,他把你当神仙伺候,别吓到人家。南下还有迢迢千里,听说你的马没了,正好去选一匹壮马。”
沈丘染细想想也是,踏出河床上岸。
姜凌嚣谦卑地等其他士兵上岸后,自己最后上岸,离开糊床时,使劲往后蹬了下泥。
死不瞑目的马眼,被掩埋。
县衙,摆了酒席。县官和姜凌嚣左劝右让,沈丘染喝下许多酒,终是耽误了南下进程。
姜凌嚣看着醉酒的沈丘染,暗中松了一口气,拖延住他,才能保证耿正快他一步赶到康陵郡,杀掉于太守。
翌日,沈丘染起晚了,大悔,跟县衙要了匹马,与姜凌嚣匆匆上路。
路过烧焦的树林,沈丘染一脸罪过:“火灾损失惨重,百姓恐怕三年都休养不回来,我却酒池肉林。”
“凡事发生,皆有命数。”本是庄重的安慰,姜凌嚣却笑了一下。
沈丘染说不出的不适,再去看姜凌嚣表情时,他已换了不舍:“五弟,在此别过,先走一步。”
说罢,扬鞭策马而去,只留下黑马黑衣一团黑影。
三哥心地善良,不会对着灾区笑。沈丘染只当刚才自己眼花,猛地踢了下马,匆匆南下。
北上人马并非训练有素的兵,走得不快,夜幕将至,姜凌嚣即成功与其会和,歇在客栈。
小虎摸过客栈后院的看门狗,兴冲冲推门进来:“我要养只狗。”
“不行。”
“为什么!”
“脏。”
“我给它洗澡!”
“那也不行。”
小虎气急,捶了一下姜凌嚣后背。
他猛地转身,抓小虎胳膊的手腕,垂下脸,重重吻在小虎唇上,让人喘不过气。
小虎挣扎,他直接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使劲推她嘴唇贴到自己嘴上,不止亲,还咬,越咬越狠,像要吃人。
日日要伪装斯文,杀戮、使诈带来的紧张与刺激,姜凌嚣只能发泄在私密的欢愉中。
小虎疼的失手扇了他脖子,他才松开嘴。
她恨恨抱怨:“每次单独出门鬼混一圈,回来必然发疯,把我弄得浑身疼好几天!从昨晚到今天又出去撞邪了你!”
骂完,她躲鬼似的跑出门。
姜凌嚣走到铜镜前,歪了下脖子,看到她留下的清晰的指印,就想到他在她身上各处留下的痕迹,心底生出一种隐幽的不可名状的快感。
“吱呀”,门再次被推开,姜凌嚣从镜子里看到来人,脸色微变,他正色转身:“陶公公,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陶公公先是打量了一圈姜凌嚣,才神神秘秘发问:“少东家,消失了一天一夜,干嘛去了?”
姜凌嚣面带微笑,将县令请客一五一十讲明。
陶公公不大信:“姓耿的老头呢?”
“我的伙计不白养着,时常需要出差。到了京城,公公早晚还能见到他。”
陶公公眼神一变,直击要害:“那个ha蟆头长相的汉子呢?突然就不见了。”
“路过老家,他回家看看。”姜凌嚣冲茶饮茶,回敬陶公公的眼神淡定从容。
陶公公冷哼一声,猛地拉开窗子,招招手:“少东家来呀,有好戏看。”
姜凌嚣迟疑地走至窗前,俯视。
楼下院内,停着两辆拉棺材的马车,其中一个棺材板开了,小炸药抱着炼丹炉爬出来。
姜凌嚣眉头脩地跳了一下,面色铁青。
陶公公阴笑:“您不是说,棺材里是死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