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千里之外，康凌郡，于德雅堂炼丹房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飘向百米开外的太守府后院，戏台上浓墨重彩，锣鼓喧天。

玄虎丹卖得好，于太守短期内便囤积了大量财富，高兴的在府上搭了个戏台，请了戏班子连唱七天，派人派车接姜凌嚣和小虎到府上听戏。

来时路上，见到街上多了拜基蛮子，姜凌嚣忧心忡忡提醒于太守，要加强边疆戍卫，他个人可以捐钱兵防。

于太守傲慢道，当官就是为了发财，打仗也是为了发财。

朝廷拨款，官兵过了油水，仗还可打一打。

个人捐钱打仗，钱不到战场就会被官府瓜分，胆敢追问钱财去向，反倒会被定个妄图干政的罪。

“你我知己，我把你当亲兄弟才说这些话。”于太守推心置腹。

姜凌嚣：“是。”

至于藩国蛮子，于太守更是不会放在眼里：“真要打起来，你搬到我府上，蛮子再没人性，也不敢杀到太守府！”

多说无益，姜凌嚣看向戏台。

有个男旦浓妆艳抹，指翘兰花，嗓音婉转，引的小厮们目不转睛。

后座，于寡妇讨好地将女儿献给小虎：“干娘疼你，干娘抱。”

不料女婴尿了小虎一身，于寡妇打了女婴一巴掌。

小虎照于寡妇脸就是四巴掌，破口大骂：“她一个婴儿懂个屁，就算尿到皇上头上，尿也就尿了！”

如此出口无忌，传出去是要满门抄斩的，姜凌嚣厉声呵斥：“再胡说，关你禁闭。”

于太守和夫人忙打哈哈，小虎趁机溜走，拐进后台，恰好撞见男旦下台卸妆，俩人叽叽咕咕越聊越热。

接连几天，小虎一到太守府就扎进后台。

天黑，姜凌嚣等她吃晚饭，等的饭都快凉透了，她才高喊着“锵锵锵”进门，戴着老生的髯口，脸上画的乱七八糟。

姜凌嚣不悦：“戏早唱完了，你野去了哪里？”

小虎兴高采烈坐下，揪起两缕髯口须须，挠挠姜凌嚣下巴：“小戏子给我偷了个假胡子。”

外人戴过的，姜凌嚣嫌脏，偏头躲开，睨她：“哪个戏子？”

小虎做作地翘起兰花指：“台上唱男旦的那个。”

当红男旦厮混丑闻颇多，姜凌嚣没好气：“明日再不早点回家，今后不许出门。”

小虎答应的虽痛快，可接连两天，回家越来越晚。

这日，已近巳时，姜凌嚣已在大门口等到脸色铁青。

管家从没见过东家脸色这样难看过，悄悄打发小厮去外面找。

小厮刚走到门口，被姜凌嚣狠戾喝住：“我看谁敢去找！让她在外面野，自生自灭！关门，即使她回来，谁也不许开！”

大门刚关上，就被敲响了，小虎：“门怎么关了？”

管家和小厮没一个敢上前的，姜凌嚣亲自打开门，死亡凝视着她。

小虎牵着马笑嘻嘻跨过门槛：“我陪我的马会它朋友去了。”

她替她的马，找了个新朋友，就是小戏子的马。

两只马牵到水草丰茂的溪边，一起吃草，踏水，嬉闹，等马玩累了才回家。

一肚子火的姜凌嚣，本挽起袖子要拧她耳朵，好好让她长个记性，可听见她这小孩子似的作为，揪到她耳垂改成了轻轻揉捏，怒气到嘴边也成了幽怨：“连马你都知道帮它找朋友，我凭什么就被晾着？”

管家和小厮面露“刚才信誓旦旦发狠的是谁”的表情，赶紧溜走。

小虎吃准了姜凌嚣对她下不了狠心发火，又是亲摸，又是骚话连篇，把他哄得晕头转向，晚归责罚不了了之。

七天大戏唱完这天半夜，小虎还未归家。

姜凌嚣找到深林溪边。

岸上，堆着凌乱的衣衫，有女有男的。

月光凝在姜凌嚣的脸上，冷白加重了棱角分明下的阴狠，两道眸光如箭射向溪中。

银光粼粼水中，小虎在和一个男人嘻嘻哈哈打水仗，两人都赤身果体，忘乎所以。

姜凌嚣眼神刺向撩水的男人，正是那个头牌男旦。

“咚！”一块石子擦破小戏子鼻尖落入水中，砸起几尺水花。

小戏子惊叫：“谁？”

小虎趁机泼了小戏子一脸水，嬉皮笑脸游向岸边：“是我男人。”

小戏子捂着鼻子，不识趣追问：“明天我们还继续······”

话戛然而止，他舌头被蛇信针扎透。

小虎刚拿起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就被姜凌嚣单手提起，甩到马背上。

她反坐马背，无法牵住缰绳，他似是不顾她的安危，只顾奋力策马颠簸，她只好抱紧他的脖子。

他很少如此冷若冰霜，她自知惹怒了他，讨好地去摸他的脸，被他“啪”的一巴掌扇麻手背。

路过姜家西苑马棚，姜凌嚣冷不丁抓起小虎，一把丢进马棚，喝令家丁：“给我把门封死！”

叮叮当当，不消片刻，马棚被木板封死，连条缝都没留。

任小虎在棚内大喊大叫，门外的姜凌嚣都不为所动，他转身上马，准备折返回去屠杀小戏子。

刚才不当场杀了，是怕她阻拦，他只会更气。

马还未奔出院门，耿正拦住，递上两封京来密函。

提供姜家灭门消息的线人，和明面上的死对头沈戚风，同时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