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两位女士重新拼凑记忆的工作持续了几个小时,到最后记忆的拼图虽然仍有缺损,但总算凑齐了十之八九。这时机器又提醒了Root一件事。
“还记得魔法外婆吗?就是Amelia Elworth的外婆。”Root说,“机器说,她已经通过我用针孔摄像头拍摄的画面查到了外婆的身份,昨天就要告诉我的,但被其他事情岔开了。现在我们来看看外婆到底是怎样的人吧。”
机器将查到的信息直接投到了她的电脑屏幕上。
“Mildred Ashe,今年81岁。”她读道,“丈夫Ezra Ashe,也是81岁,也还活着。两人有两个女儿,41岁的May和39岁的Martha。哦,Ezra是一名登记在册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状态是‘居家看护’。”
“说不定是被施了太多次咒语。”Shaw说。
“也可能是装的。”Root说,“这样就不会有人愿意去他们家作客了。”
Shaw很意外:“这你都能想到!”
Root耸耸肩:“自从我妈开始酗酒,就没人愿意来我家玩了。当然,那对我倒是好事。我可不想向邻居家的孩子解释我电脑为什么没装Windows系统。”
“那你为什么没装Windows系统?”Shaw问。
“因为我装的是Unix呀。”
“就不能两个都装吗?”
“电脑运行速度会变慢。”Harold说,“我们能不能尽量不要跑题?”
Shaw和Root就像上课说小话被老师批评的学生一样,交换了一个憋着笑的眼神。
“81年前,出生记录当然还没有电子化,所以机器找不到她的出生证明,也查不到她父母的名字。”Root说回正题,“她能查到的,只是Mildred Ashe在39岁那年在新泽西圣玛丽K-12学校入职时填写的档案。根据这份档案,她出生在罗德岛普罗维登斯的波塔基特,原名Mildred Neilson,在波塔基特接受居家教育,18岁进入波士顿一家社区大学学习幼儿教育专业,后来就一直从事幼儿教育工作。但机器查不到她曾经上过社区大学的证据,也找不到她从大学毕业到39岁之间的任职记录。她在圣玛丽K12学校入职后教1-3年级。Ezra的信息倒是挺全的,从出生到入学都有。他在圣玛丽K12学校担任体育老师。Mildred入职一年后,两人就结婚了。Mildred生下长女May之后就离职了,做起了家庭主妇。Ezra在49岁那年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虽然她几乎把机器提供的信息口述了一遍,但四个人还是在默读屏幕,一时都陷入了思考。
“49岁不可能得精神分裂。”Shaw说,“精神分裂一般都发生在30岁以前。所以还是被施咒太多次,或者装的。”
“既然Ezra的档案齐全,我想我们可以姑且认为他是麻鸡。”Root说,“已知Mildred是个女巫,那么她当然可以伪造社区大学的教育记录和以前的任职经历。她忽然搬到新泽西,应该也有某种原因。有可能是……婚变?”
“这是个合理的猜测。”Harold说,“离婚或者分手。她伤了心,换个环境生活。然后她遇到了Ezra Ashe,终于获得了幸福的家庭——如果Ezra没有真的精神分裂的话。”
又是一阵沉默。
John说:“了解Mildred Ashe的生平,似乎对我们帮助并不大。我们的疑问还都没得到解决。比如,昨晚是谁拿走了你的手机和电子设备?又是谁消除了你们的记忆?我不认为会是Juniper。Juniper如果想消除你们的记忆,就不会向你们提供那么多信息,比如Byland是巫师这件事。”
其余三人一时都沉默着。他们都同意John说的,但也都给不出答案。
“我后来查了查Alex Malfoy。”John说,“他真是FBI探员,并不是冒充的。被你打晕的那个非裔也是真的FBI雇员。”
Shaw点点头:“可他们在短时间内得知Juniper和箱子的事,很不寻常。”
Root说:“或许我们可以姑且认为他们也是巫师,或者至少跟巫师有关联。哦,等等……”
她的表情表明,机器正在跟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机器刚才查了一下Alex Malfoy现在的位置,发现他今早没有上班,而且他的上司在找他,还没找到。”
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说明他有问题。”John说,“昨晚他来接手箱子一案,八成是不合规的。”
Root看看Harold:“Harold,你一直很沉默。有什么想法吗?”
Harold慢慢摇了摇头:“在机器受到强干扰之后,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或许正因为有重要的事要发生,巫师们才对机器进行了强干扰。那些重要的事,你们两位都是亲身经历,但是记忆却被抹除了。我们无从得知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所以现在说什么恐怕都是妄加猜测。”
另外三人默默点了点头。
Root忽然轻松地说:“那就不瞎猜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得去再买几个针孔摄像头。”
“还有手机。”Shaw说。
于是,四个人在小公寓的会谈告一段落。John回了警局,答应那三人如果有FBI的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他们。Harold赶去和见完出版社编辑正在附近的Grace见面,倒是问了一句两位女士要不要一起去吃个便饭,她们俩不约而同地婉言拒绝了。她们直接去买东西了。
两人买好手机和录制设备,往回走的时候,John发起了群通话。
“跟你们同步一下信息。”他说,“FBI的Alex Malfoy完全没有消息,FBI也没有其他探员来过问Kestrel和Whitewolf一案。我又接到一个新的命案,先去忙了。”
挂了电话,Shaw对Root说:“如果暂时没别的事,我打算去新租的房子打扫卫生。我猜你不想参与这种劳动。”
“你猜对了。你好好享受劳动的快乐吧。我就不碍手碍脚了。”
“不想帮忙就算了,你能不能别一提这事就阴阳怪气的?也不想想我是怎么住进你家的。”
“我没有阴阳怪气啊!你住进我家就是因为你没地方住了,而我出于友情收留了你。”
Root特意把重音放在“友情”一词。在Shaw听来这就属于“阴阳怪气”——尽管她自己对别人说起Root时一直称她为“朋友
“没错。谢谢你的收留。我现在要去坐地铁了。再见。”
Root则来到了“他们的”地铁站。
地铁站曾经暴露过,但或许因为那些进过地铁站的德西玛杀手已经全都死了,撒玛利亚人毁掉后再没人来寻找过地铁站。尽管如此,为了安全,Harold还是给地铁站改建了一个新的入口。原先那个用自动售货机挡住的入口已经封死了,用炸药炸开的隧道也重新堵住了。Harold在另一个方位打通了一条通道。现在地铁站的入口藏在一个废弃的半地下管道间里。
Harold做这一切的时候,John和Root在养伤,只有Shaw能帮他。Shaw说,他脑子里就像有一张地下设施的蓝图,又像是有透视眼。他指着某个位置,让她开始用电锯,锯开后,里面正好有一条废弃的管道,通向一条隧道。
每当想到地铁站的来历,Root就会很佩服Harold。
地铁站里现在没人,只有狗和猫。Bear终于盼来了人类,对她格外热情;而Leonita似乎也适应了法拉第笼内的生活,正在里面玩一个毛线球。Root安抚了一会儿Bear,走到笼子边,开了门,进去换猫砂。Leonita朝她看看,又朝敞开的门看看,并没立刻跑出去。
“你可不能再咬人啦。”Root摸摸小猫——它的毛比Bear的软很多。它竟像狗一样舔了舔Root的手。Root惊喜地笑了。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亲人。现在Harold不在,你可以到笼子外面玩。”
Leonita颇为矜持地缓缓走到笼子外面,东张西望一番,跳上了Harold的工作台,前爪在键盘上踩了一下。
“别动电脑呀!”Root又笑了,“难道你生怕他没有理由把你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