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ot歪歪头，噘噘嘴，等待着什么。然后她面露喜色：“她同意展示她的理由。只要你也同意，点开一个新的网页就可以啦。”

Harold有些不乐意。他将机器设计为只给出号码自有他的考量，而现在机器似乎越来越像人，许多事都有了商量的余地——特别是对Root！就在他犹豫的一刻，他瞥见Shaw的脸色，吃了一惊。只见Shaw直直地盯着屏幕，眼睛分外明亮，像是燃着怒火，又像是快要落泪。

“Ms. Shaw……你还好吗？”

听他这么一说，Root才注意到Shaw的异样。她下意识地把一只手搭在Shaw的小臂上：“你认识这个人？”

Shaw点了点头，喘了口气，才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是Greer的人。如果不是我头上没有伤口，我至今都会以为他在我头上做过手术。在那九个月里，我几乎每天都看见他。他或许是个博士，但也是个变态。”

Root和Harold互相看了一眼。

“Greer死后，德西玛还在依靠撒玛利亚人的指示运作。”Harold说，“撒玛利亚人被摧毁之后，Thornhill曾派出几组人员去调查德西玛的已知总部，确认公司已经解散。”

Root指了指屏幕：“机器在说话。点开对话框。”

Harold刚才在对着她们说话，所以没有看到对话框在屏幕一角跳动。现在他把对话框点开。黑色窗口显示出白色文字：

Sameen的发现很关键。我将立刻调查Fabian Kestrel在德西玛的角色。

Root说：“差点忘了，Harold，打开一个新的网页吧，她会给我们展示给出此人号码的原因。”

Harold叹了口气：“我的手实在不适合再打一串一串的代码。就破例一次吧！”

新网页里出现了一个音频播放器。Harold点下播放按钮。

一个男人的声音：“点开我发给你的照片。最好把她活捉，连同她的手提箱一起交给我。但如果你不小心把她打死了，我要你在收拾利索的同时把她的行李箱拿给我。”

然后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比第一个要沙哑、粗犷：“行李箱……就是照片中银灰色的那个？”

“是的。”第一个男人说，“你成功后联系我，我再告诉你交接地点。行李箱你不要打开，里面可能有危险物品。”

“行。收到订金我就开始干活儿。”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是找到了匹配的声音？”Root问。

机器在对话框里回答：

Dr. Fabian Kestrel博士论文答辩的录像片段仍留在其大学论坛上。雇凶者的声音与答辩视频中他的声音匹配度高达98.6%。

“那个受雇者呢？”Root问。

那是程序生成的语音。无法进行身份认证。

“能找到通话时两人的位置吗？”Harold问。

Kestrel位于中央车站的一处付费电话亭，接电话的受雇者则在行进中的纽约地铁列车里。

“这似乎没什么帮助。”Harold低声说。

“照片呢？”Root又问，“Kestrel说他给那个杀手发了一张照片。你能找到那张照片吗？”

过了几秒钟，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圆形的。

“圆形照片？”Shaw说，“就像Friendsczar上的头像。”

“确实。”Root说。

一名顶多20岁的年轻姑娘在草地上席地而坐，周围有星星点点的野花。她穿一身户外服装，肩膀上趴着一只橘猫，身旁地上放着一个银灰色的登机箱，登机箱上放着一个红褐色的大登山包，登山包顶部绑着一个卷状物——可能是帐篷。从背景黄昏的天色与遥远的山峦看，她即使不是处于一座山的山巅，也是位于高处。

女孩子笑容灿烂，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与好奇。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和颧骨部位上有一些俏皮的雀斑，红褐色的长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右胸前，颜色与她的登山包相应。她的冲锋衣则是灰蓝色，裤子是铅灰色。

“这只猫和Leonita像是同一品种。”Shaw说。

“对哦，除了颜色不同，简直一模一样。也是尖尖的耳朵，像缅因猫。”Root说，“都有一条狮子尾巴。”

“要不要在Friendsczar上试试？”Shaw说，“如果真是头像图片，没准儿能查到她的账号。”

“可以试试。”Root说，“Harold，让我来吧。”

Harold站起身来，把椅子让给她。

Root打开Friendsczar，然后输入几行命令，运行一个程序。很快，程序就找到了匹配账号：

Juniper_Loves_Beasts

Root点进这个账号的主页，却发现账号被设为了私密。

Root想了想，又打开另一个工具，将网址输入进去，再输入几行命令。

“你在侵入Friendsczar的后台吗？”Harold问。

“设为私密，通常意味着里面其实有内容，而且没删除。”Root说，“对吧？如果没发过东西，或者都删干净了，也就没必要设成私密了。”

“如果你能进去，不知道Logan Pierce会怎么说。”Harold嘴角含笑。

黑客程序在高速运行。

“如果我进不去，那个杀手肯定也进不去。”Root说，“只凭一张照片，他怎么找这女孩？”

“我想他们一定还通过其他方式传递过信息——没有被机器捕捉到的方式。”

就在这时，机器的对话框又闪起来了。Root点开对话框。

人脸识别系统已找到匹配对象。

“好啊，让我们看看Juniper现在在哪儿！”Root说。

一张图片跳了出来。这是一张纽约中央车站的监控录像截图。图中，Juniper背着登山包，拉着拉杆箱，抬着脸，似乎在看路标，刚好被摄像头拍到正脸。截图左上角有时间标识，是两小时前。

然后，第二张图片跳了出来。这次，Juniper是在纽约一家假日酒店的前台被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中的她正在办理入住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