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纯纯就是在向她要功劳吗?
“辛苦娘子了,这个你拿着,回去路上买点东西吃。”竹此君又掏出十文放在其手心。
“这怎么好意思呢?”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倒是一点也没客气,吴伢子迅速将钱收好,又教着竹此君如何签字,一式两份。
送走吴伢子后,三人回房间收拾东西,来时带的衣裳都有些偏厚,若是接下来再穿,恐会生痱子。
“明日我们再去买几身夏季衣裳。”竹此君将自己的贴身衣物收好,对俩人说道。
林银玉犹豫半晌,终究是说出口了,“不可,阿姊来时都是花你钱,我已经觉得对你不住,明日我便去附近看看可有什么活干,攒些钱。”
“噗嗤,你这小丫头!”竹此君听了这番话,不由得笑出声,还是蛮有自尊的,“我是你阿姊,我的钱自然是可以给你们花的。”
林银玉低头收拾,闻言红了眼眶,手上动作愈发快,阿姊对她这般好,她一定要报答阿姊,一定一定!
扛着大包小包,来到了清水巷,三人午后欢欢喜喜将这座小宅子收拾干净。
席子都拿出来洗洗涮涮,又将枕头被褥一同拿出来晒太阳,好在夏日太阳毒,不到傍晚席子就干了个彻底。
夕阳浸江,半江瑟瑟半江红。
林银玉利索地将院内的被褥草席收入房中铺好,又细细将几间屋内的桌椅擦干净。
小人参也忙得不亦乐乎,将原就有的茶盏、锅碗瓢盆都清洗干净,再用干净的布一一擦干。
至于竹此君,正在井边认认真真地用盐与面粉清洗猪大肠,别看六斤猪大肠,清洗后剩下的也不多。
“阿姊,灶房我已经收拾好了,小人参也将碗筷茶盏放回去,你可以做饭啦!”
林银玉忙得满头大汗给,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臂,站在厨房门口对竹此君喊道。
“来嘞!”
竹此君端起清洗干净的猪大肠、五花肉、板油及各色时蔬进了厨房。
肥肠切段、五花肉切片、板油切块,葱姜蒜备好。
她是竹子,到底是株植物,有些怕火,便由林银玉生火看火。
先是用五斤板油慢慢熬,很快就熬出来三四斤猪油,小人参洗好的厨具刚好派上用场,将猪油倒进去,剩下的猪油渣竹此君也不浪费,将猪油渣全倒入青釉花瓣口碗中,又另盛出来一小碗放在一边,接着撒入盐巴翻拌均匀。
“银玉,拿去吃,这油渣便做你们的零嘴。”竹此君递给灶下的林银玉。
林银玉早就被猪油香味勾出魂来了,捻起一块放入嘴中,脆脆香香带着些许咸味,“太好吃了吧!”
从前别说油渣,就连饭都没吃多少。
“确实好吃!”小人参也不客气,伸出手抓起来放入嘴中咀嚼。
趁着锅热,烧水加入葱姜蒜将大肠焯了,接着捞出,在锅中放入猪油,油热再将大肠放进去,加入各式香料,翻炒均匀,再加一把野葱,香喷喷的炒大肠就出锅了。
光这一盘还不够,竹此君将大肠盖好,回身利用五花肉与剩下的野葱炒了盘回锅肉。
幸而时下已经有铁锅,否则还真是做不成,不过此时炒还未流行,只在民间小范围使用。
最后竹此君利索地炒了盘青菜,将早先盛出的猪油渣一起翻炒,很快一桌菜就上齐了。
三人将菜端至院中,林银玉特地将一张炕桌放在院中,三面放上蒲团,齐齐团腿坐下。
“好香啊!阿姊的手艺竟如此高超!”林银玉俯身深嗅一口,香气扑鼻。
爆炒大肠、回锅肉、炒时蔬、香酥油炸再加上午时打的一坛滋味甘醇果酒,就着饭菜,喝着小酒,不亦乐乎!
夜逐渐深了,小人参贪杯已经醉卧在蒲团上。
竹此君将它抱入耳房安置好。
林银玉的酒量倒是出乎竹此君的预料,喝了半坛,竟跟没喝一样。
“阿姊,这缸水是我白日特地放在太阳底下晒,如今还不算太凉,可以沐浴。”林银玉站在井边大缸旁。
竹此君白日就瞧见这丫头将缸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还装满水,原来是这个打算。
“你真细心,今天流了一身汗,不洗确实难受,来,我们一起洗洗头。”
于是竹此君利用买来的皂角给林银玉洗了头及自己洗了头,用干净帕子盘在头顶。
接着二人一人由缸中提一桶水进屋洗澡。
感受着微凉的水自上而下,竹此君竟有些恍惚,她倒是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了。
洗漱过后,竹此君与林银玉又坐回院中,擦拭头发。
夏日夜晚较之白天凉快许多,微风吹拂起二人的头发,竹此君怕银玉感冒,悄悄运气妖力烘干她的头发,也顺便烘干了自己的。
“这头发干得真快,多亏了这阵风。”林银玉还傻傻的没发现,自顾自地说起来,“阿姊,真好,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那我余生再无遗憾。”
“你这丫头,老气横秋,你知道什么叫余生嘛,小傻瓜。”竹此君宠溺地笑道。
银玉心细,每每看见她花钱都为自己心疼,于是就趁她没注意替自己干了许多活。
比如赶路休息时,掏出针线给她缝荷包、做鞋子。
她身上的贴身衣物,皆是这小丫头一人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