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五文。”小二弓着身子侍在一旁。
竹此君从腰间解下淡粉绣荷花绸缎荷包,此乃林银玉在路上所绣,倒出十五文递给小二。
小二双手捧过,将铜钱入怀中,转身忙去。
“快吃吧。”竹此君捻起馒头,撕了一半给身旁的小人参,以眼神示意林银玉动筷。
林银玉捧起粥碗,溜边喝了一口,以缓解粥的热气,又夹了两块鸡蛋放入竹此君碗中,“阿姊快些吃,老是挑食,又较之前瘦了许多!”
“谢谢银玉,你不必管我。”竹此君笑着吃下鸡蛋,三人就着小菜喝完了粥。
小二颇有眼力劲儿,见客人吃完了便欲将碗筷收走。
竹此君虚拦了一下,笑着看向疑惑的小二,“向你打听件事儿。”
“您说,小的定知无不言。”
“这郡中你可有熟识租赁房屋的伢子?还得是品行端正、为人正直之辈。”竹此君又掏了五文,放在小二手掌心,“我请你吃盏茶。”
小二见到钱,脸上笑意更浓,殷勤地说:“客官在此等候,我寻人去将伢子请来,这广陵郡有位姓吴的房伢,我们掌柜做生意也常请她,品德自不必说。”
“有劳了,再上壶清茶。”竹此君很满意,又用三文钱要了壶清茶。
这颠簸一路,这世界的物价她早就摸透了。
“您稍等。”
那小二从柜中摸出块饴糖,走至客栈外,喊了一位正在踢蹴鞠的小孩儿。
“你去东巷将吴伢子请来,这块糖赏你了。”说罢将糖丢到孩子怀中。
那小孩咧开嘴笑应,欢欢喜喜拿着糖跑远。
这糖在大夏可不是便宜货,一颗饴糖得三文钱,抵得上三、四个大馒头,穷人家的孩儿若非年节或是富户行善,一年也吃不上两块。
却说这小童,蹦跳着来到吴伢子家,叩响门上铜环。
“有人找!快些开门!”
“谁啊,这大清早扰人清梦!”吴伢子边穿外衫,边不满地嘟囔道。
拉开木门,低头瞧见一小童含着块糖,口齿不清地说:“富兴客栈有人请你。”
“前些日子这掌柜不才找我,这没隔多久怎又会有啥生意?”吴伢子狐疑地看着稚童,声音冷了些,“可别是你这猢狲诓我!”
“我可没骗你,是那小二给我糖让我传话的!”小童话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吴伢子拢了拢身上的薄衫,往常这富兴客栈的生意都是由小二自己来请,怎的今日这小二还偷懒,让一小童来传话?压下心中的怀疑,吴伢子还是觉得前去看看,反正有钱不赚王八蛋,遂扭着粗腰,甩着帕子往富兴客栈走去。
那小二利索地干完活儿,便倚靠在门口,遥见吴伢子走来,笑着上前说:“今日有位客人要做生意,我头一个便想起你来,你且小心伺候,那是个大方的。”
“果真?”吴伢子挑眉,语气戏谑,“若真的,改日我便请你喝一壶!”
二人往客栈内走去,吴伢子望见两位女娘端坐在内,年纪大些的生得风姿绰约,螓首蛾眉,便是放在整个广陵郡也是极为出挑的。
小的那个尚未完全张开,姿容虽不如前一个,倒也是眉清目秀,水灵秀气,当真是一对双姝。
与此同时,竹此君也将目光落在吴伢子身上。
面若银盘,眉目端正,身形圆润,满是富态,看起来是个和善的,只唇棱角分明,应是个能言善辩的。
“吴娘子请坐。”竹此君抬手,示意吴伢子坐在对面。
“女娘不似本地人?可是南方人?”吴伢子细细观察竹此君,这说话的口音不像是广陵郡之人,有些南方口音。
“娘子好眼力。”竹此君心下对吴伢子有了几分钦佩,是个伶俐聪慧的,“今日请你来,便是想在广陵郡赁间宅子,好让我们姊妹二人暂住一段时间。”
“那您可找对人了,这广陵郡可没有我寻不到的宅子,可有什么要求?”
吴伢子一听来了兴致,租赁房屋可得房主银子也可得租户赏钱,可谓是好事一桩。
“我想寻一间不大不小,位置既不能偏僻,最好也别太热闹,出行方便且院子足够大、日光足且不可太过炎热,二间至三间房即可,你可能找到?”
竹此君从荷包中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笑盈盈地接着道:“现今热了,请娘子吃碗冰酥酪,待找到心仪的住所,还有谢钱。”
这出手可真大方,吴伢子将钱收下。
又在心里想:倒也不是没见过大方的客人,不过都是在事后一并结清,如今居然还没办事就得了钱,事后居然还有。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办事她自得更上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