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心痛还是后悔,清徽道长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竹此君以为他睡着了,刚想开口说,清徽道长又接着道:“我到底舍不得他,给了他一些银两,又将那些姑娘送了回去,然后把他赶出去。”
本想这日子能够安生。
不想为后来埋下了祸端。
竹此君合上眼睛,昏昏沉沉地说:“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真是令人咋舌,养大的孩子如同毒蛇,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代入一下清徽道长,肯定是很绝望的。
从那么小开始养大的孩子,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一人二妖在这大殿内躺了许久,周身才有些好转。
竹此君脑袋清明了几分,想起来后院的那棵大槐树。
撑着站起来,从早已凉透的阿潭身上掏出那把金剪子。
金剪子应该也是法器,竹此君刚拿到手上就被灼烧出一阵轻烟,强忍着疼痛丢给清徽。
“道长,我们今日能够除掉这个,畜生,多亏了后院的那棵大树,劳烦您把困住他的红线剪开。”
那棵大槐树应该是棵好树,若不是他,竹此君怎么会成功除掉这个畜生。
“嗯。”清徽道长虽然脑袋还混沌着,但这十年的记忆也在慢慢恢复。
这棵大槐树,是他亲手困住的。
竹此君把小人参抱在怀里,跟着清徽道长进后院。
天已经蒙蒙亮。
清徽道长的身子自然恢复不了,他是人,没有修为,身体坏了就是坏了,只能瘸腿驼背过一辈子。
“对不住了。”清徽道长用金剪子绞开红绳,诚恳地对大槐树道谢:“谢谢你不计前嫌让人来救我。”
红线一松开,大槐树身上渗出点点绿光,就如同绿色萤火虫一样。
大槐树虚弱的无法化形,他用了很多妖力给竹此君制造幻境,让竹此君知道真相。
一抹绿色的人影显现出来,轻轻靠在大槐树身上。
“安平观多亏你了。”竹此君脸上的血污还没洗掉,精致的脸蛋多了几分破碎感,“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事情还没结束。”绿色人影声音依然虚弱。
“什么意思?”竹此君刚准备躺平,却看到绿色人影与清徽道长依旧是面容严肃。
三人正说话间,后院悄然发生变化。
一抹抹半透明的灵体从地上升起来,站在院内不动。
“这?这是什么意思?”竹此君诧异地询问。
清徽摇摇头,满是痛苦,“那个畜生帮人配阴婚,达官贵人家的儿子过世后就将排位放在安平观,阿潭在这十年间,买了很多姑娘,杀死埋在这块地上。”
“什么?你再说一遍?”
竹此君小山眉皱起,她没听错吧?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买姑娘来杀了给人配阴婚?
竹此君累死,只觉得周身无力,怎么没人来管管这些疯掉的人啊!
“后日,山下有一户人家要将姑娘送上来,我们务必做好准备,不可让那位姑娘在此遭受苦难。”
“我知道了。”竹此君抱紧小人参,但是今日真的很累,她得先休息。
“事情明天再说吧!大家都累了,先休息。”竹此君告别清徽与大槐树,走回自己的厢房。
打一桶水,洗干净身上的脏污,换上干净的衣裳,又给小人参表面擦擦,瘫在床上陷入沉睡。
有护心丹的滋养,竹此君与小人参这一觉睡得很好,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慢慢苏醒。
“真舒服啊!”小人参以为自己昨日就死了,醒过来后发现身体舒服的不得了。
“得多亏了清徽道长大方,给我们吃了护心丹,否则我们大概率会死。”
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昨天她攻击那妖物时,将全身的妖力都使出来。
没吃那颗护心丹前她已经感受不到一丝妖力。
小人参当时的鼻息也已经接近虚无。
“那就行,活下来了说明那妖物已经解决了。”小人参心态很好,摸着咕噜噜的的肚子,“我饿了。”
竹此君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新衣裳,抱着小人参走至道观前院。
昨夜到这的时候,她没仔细看,现在天亮才细细观察起这座道观。
道观不算大,人也少,整座道观冷冷清清的,全然不似亓书瑶口中那般美好。
估摸着是被那个畜生阿潭搞坏了名声。
“醒啦姑娘?”清徽道长正在打扫院子,看见竹此君,笑着说:“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竹此君恍惚了一下,这个场景就像大槐树制造的那个幻境。
清徽道长慈祥的笑。
贴心地询问畜生阿潭饿不饿。
“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