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走得很慢,亦步亦趋地在前面带路。
二人穿过一段没有灯光的回廊,走到角落的一间房内。
“姑娘,夜深了,不要出来乱走。”
老道身量小,又瘸腿驼背,因此竹此君千金他的脸。
但她有点小叛逆,“为什么呢?”
“不太平啊……不太平……”
却见对方脚步不停往回走,双手扶着墙,如老树般的声音渐行渐远。
“好阴森啊。”小人参瑟缩了一下,缩进竹此君怀里,“这里黑乎乎的,啥都看不清。”
“是啊。”
竹此君进屋将包袱放在桌上,点了一盏灯,带着小人参转身出门。
这个地方真是奇怪。
她是妖,夜视能力虽然不如虎豹豺狼那般厉害,可就算不点灯,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但一进这个道观,什么都看不清,黑乎乎的一片,来这的路上,若是没有灯,肯定会摔跤的。
小人参施了隐身术,小小的身子如同婴儿,紧紧环住竹此君的腰。
从回廊往外走,可见范围极小。
二人慢慢摸索整整一炷香时间,终于到达一处有水声的地方。
竹此君举着烛台,仔细观察四周。
这里应该是道观的后院,水声则是此处泉眼涌动而出,造成的响动。
泉水右侧,有一棵巨大的树。
“小人参,你看看,这棵树有多少年了。”竹此君举着烛台,凑近看了看。
小人参从竹此君腰上探出脑袋,又迅速缩了回去,“应该有五百年了。”
有五百年了啊。
竹此君绕着这棵树寻视了一圈。
这棵树估计得有三四人才能环抱住。
诡异的是,树腰上有股红线,绕着树干圈了数圈。
光是红线还不够,上头穿着数十枚五帝钱。
“小人参,你瞧,这棵树真惨,被拘束在这里。”竹此君手刚触碰到那几根红线,就猛的被弹飞,摔倒在地。
那根白净小人参也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嘶。”竹此君疼的龇牙咧嘴,灰扑扑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捡起小人参,用帕子将它身上的灰擦干净。
“痛死了,这个是什么东西?”竹此君抱着小人参,不解地问。
小人参甩甩头,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辟邪之物,浸泡过朱砂的红绳原先就有辟邪的功能,更不遑论上头的五帝钱,这可是至阳之物,可不是我们这种小妖怪的能够触碰到的。”
竹此君皱起好看的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棵苍天大树。
若是真有如此功效,为何在这满是黑气的道观中却不受影响?
“设下这个阵法的人肯定只是想封住这棵树,可如今这道观黑气弥漫,你瞧它的枝叶都干枯了。”
小人参抬头看看头上的枝叶,已经有颓败的趋势了。
“既然已经被高人封印了,那肯定不是啥好东西,我们走吧。”
竹此君拍拍手,将小人参抱住,准备往回走。
就在转身的瞬间,那棵树出了声。
“救……救我……”
声音如同黄莺,酥酥麻麻的,但十分虚弱,就如同久病之人。
“谁?”竹此君警惕地回头,又将目光落在那棵大树上。
“是我……”大树气若游丝,好在此处实在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竹此君才能听到。
竹此君踱步走到大树下,离树干一丈远站定,抱着小人参抬头望向大树。
她实在怕了那红线。
“被封印了?你是不是干了坏事?”
“不是……”
“那你是得罪人了?”
“嗯……救救我们……”
我们?竹此君精准捕捉到关键词。
“这个地方除了你,还有其他妖怪?”竹此君左右观察,感觉好像并没有。
“是道长……”男声见竹此君不信,就将此处的事情一一告知。
“安平观原先是方圆百里香火最旺盛的,我也因此得了许多益处,功力大增,有了化形的能力。
道观里的清徽道长感念我修行不易,时常帮助我。我们相安无事的过了许久的安生日子,可一切在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发生了改变……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就开始一阵剧烈咳嗽。
“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竹此君侧耳倾听,看到大树咳个不停,也不忍催促,“你歇歇再讲吧,看你咳成什么样了。”
“是啊,你都快不行了。”小人参赞同道。
好一阵儿,这咳嗽声才停下,大树继续说:“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半夜,有一个男人扣响了道观的门。他说他是过往的路人,雨太大了,想借宿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