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不大,零星几桌人坐着喝茶歇脚,皆是男人。
一个姑娘这么贸然进来,倒是有些突兀,都不自觉将目光投向竹此君。
竹此君找到最偏的角落坐下,给了小厮一小串铜板,“麻烦你替我泡壶茶。”
“诶。”小厮屁颠颠去泡茶了。
竹此君顺手准备取下帷帽松快松快,却被小人参制止住。
“你还是别拿下来吧,他们都盯着你看。”小人参隐身在院子里徘徊,观察着这群人。
被人盯着看委实不舒服,竹此君也就放下手,转而将帷帽理好。
周围有好色之徒,不甘地移开目光。
“公子,你瞧,那小娘子身上穿的衣物也不便宜,怎的周围一个跟随的都没有。”
青埔一边替闻隽斟茶,一边好奇地询问。
她身上皆是素色衣物,可仔细一瞧便能发现,裙上绣着莲花样的暗纹,在阳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料子。
这样的小娘子若是身边没人护着,恐怕容易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与你何干?”闻隽只瞧了竹此君一眼,就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头而下。
“奴才就是好奇呀。”青埔讪笑,毕竟这一路上走来,鲜少遇到如同该女子一般独自一人在外的情况。
为什么这么说呢。
那是因为大夏虽然不如前朝那般,鼓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距今也才十来年,行为习惯一时纠正不过来。
京中大户人家的姑娘外出,如不是丫鬟婆子拿着各式团扇、伞、屏风阻挡,便是干脆连马车都不下来,一切只交由奴仆。
“世上之物,各有各的不同,你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要这么狭隘。”闻隽笑着同青埔解释,“我们从前在京城,京城之风自然与这幽州不同。”
“也是呢,就连他们的本地方言我都听不懂。”青埔挠挠头,又瞥了一眼竹此君。
两人的对话自然逃不过竹此君。
自打李宅那两缕功德入体后,她的眼睛看得更远,耳朵听得更清楚。
可有人却不是这样想的。
竹此君刚喝一口新沏的茶,一旁的男子便开始搭讪。
“这不是给官场之人歇脚的地方吗?”那男子故作幽默地冲院子里的众人笑道。
“怎么会混进来一个小娘子呢?小娘子,如今外头可不安生,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竹此君一路上只有小人参这么一个伙伴,正担心语言功能会退化。
这练习的机会可不就上赶着来了吗?
“嘭”竹此君手中茶杯重重一拍。
先是沉默了两三秒,那男子的笑声也停了下来。
“大人此言差矣。”冷冽的女声中裹挟着一丝浓浓的嘲讽。
“谁人不知如今我大夏国力昌盛,百姓们生活富足,莫不是大人对我大夏有所不满?竟然觉得一个女子走在大夏的国土上,会有危险?”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在这封建王朝,对方还是官场之人,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恐怕有好果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