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陆黎不在意,她听说过圈子有鄙视链,可同可异不能双。实际上,陆黎也不认为自己是双,不考虑繁衍的话,性别没有意义。只不过她明天就不在了,解释更没意义。
瓶子转动,停下时,瓶口直指对面那位眼皮半阖的人,小场地再次陷入安静。
真心话大冒险的瓶子已经转过几轮,小朋友们都暗暗努力想让瓶子指到小方或者宋云弋。而众人努力的结果,还不如陆黎的随手一转。
宋云弋的视线越过火光落在瓶子上,抬眼看着挨一起的两只脑袋,笑了。
“大冒险。”
陆黎有点遗憾,宋云弋跟团迷雾似的,至今她才揭了面纱半角。不过即使选的真心话,这也不是适合提问的场合。
“安老板亲一下咱的寿星呗!”有女生抢先提出任务,其余人跟着起哄。
陆黎听到旁边的脑袋嗤笑一声,“老宋生气了。”
宋云弋无视众人的起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静静地看着陆黎。
“唱首歌吧。”旅舍有吉他,可陆黎没见宋云弋碰过。
四起的嘘声里,小方默默找来一把木吉他。
宋云弋接过抱在怀里,拨弦调音,垂着眼沉思片刻,右手腕一沉扫动吉他弦,清润的歌声穿过火堆抵达陆黎的耳廓:
“那我是落叶,把自己交给了风
像云在天空跳舞,再不问要去哪
昨天已灰飞烟灭,明天还远在天边
我将自己摊开,倾听她的一切”
进入副歌段落,东南角的几位自发加入合奏,跟着唱起来。
映在宋云弋脸上的火光明明灭灭,她的眼睛始终闪耀。陆黎似乎能想象出二十来岁的宋云弋,在舞台上意气风发的宋云弋,顶着彩虹头在阳光底下啃西瓜的宋云弋。
叶培安身体后倾拉了拉麦子,问:“你们是不是还准备了国王游戏?”
听到一声“是”,叶培安明白这群人想干什么了。小方要是当众示爱,估计会有个终身难忘的生日。话又说回来,对面那孔雀开屏给谁看呢?她顺着宋云弋的目光,看向旁边连拍掌都找不着调的陆黎,难为宋云弋看着她弹吉他居然没弹错调。
等这首歌结束,叶培安起身过去,撑着宋云弋的肩膀说:“我得走了,明天家长日。”
家长日不是刚过?宋云弋抬头,这位家长挤了挤眼睛。她心领神会地把吉他放椅子上,站起来冲陆黎招了招手。
陆黎绕过去,两个女生正往外走,说着取蛋糕。
宋云弋揽着陆黎的肩膀,靠近她耳畔问:“我跟老叶准备撤了,你走不走?”
陆黎毫不犹豫:“走。”
宋云弋扒着陆黎的肩膀不过三分钟,又被人扯走了。
蛋糕摆上桌,大家围成一圈,小方和宋云弋被簇拥着站到中央,陆黎又站在了最外面。
蜡烛吹灭后,有人追问小方许了什么愿,她刚要张嘴,肩膀被压住。
宋云弋说:“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路,还年轻,多看看外面。”
听到这句祝福,小方拼命维持着嘴角的弧度,表情比哭还难看。叶培安把蛋糕刀塞到她手里:“来来,寿星切第一刀!”
小方往蛋糕划拉一下,刚把刀子递给麦子,就听到叶培安说:“那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你们?”小方的嘴角彻底耷拉下来。
“我也先回去了,得收拾行李。”陆黎趁机告辞,话音刚落,便被叶培安扯走了,追上先行一步的宋云弋。
离开广场,宋云弋问叶培安:“你现在回家?”
叶培安执起陆黎的手看表,说:“去趟窑厂。”
到停车场时,叶培安让陆黎到车里等一小会儿:“我找你老板说两句。”
说完示意宋云弋跟她走,宋云弋不解:“怎么了?”
“听说宋云蓉离婚了,带着女儿住在城中村里过得不太好。”老同学聚会,诸神碰头又翻新了不少陈年旧事,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的,“刚好11月有个展我要过去一趟,你看……”
宋云弋开口:“不用管。”
“真不管?”三人曾经也是铁三角,两位还有血缘关系,叶培安有些迟疑,“好歹也算……”
宋云弋再次打断:“我只有小海一个亲人。”
叶培安叹了口气:“上一代造的孽,把你们都祸祸成啥样了。”
“不说了。”要是从头说起,不知要说多久,宋云弋看了看停车场,“小陆还得收拾行李。”
说起这个,叶培安指了指陆黎的方向:“你赶回来是为了她?”
宋云弋没回答,拍着她的肩膀劝导:“早点回家。要是熬出个三长两短,老公孩子存款可都是别人的了。”
“滚犊子吧你!”
话没法聊了,叶培安一把拨开架在她肩膀上的手臂,朝陆黎挥挥手,风风火火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