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江梦知看着手机屏幕,深吸了一口寒气。她知道,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见面,这是一场“宣判”。
十分钟后,江梦知敲响了行政楼最尽头的那扇门。 “请进。” 门没锁,仿佛专门为她留着。
江梦知推门而入。办公室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她一身的寒意。陆临枫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似乎一直在看着楼下的路。见她进来,陆临枫转身,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先喝口水,暖暖身子。”他的声音很轻,“坐下吧,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陆临枫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梦知,语气平静而客观,没有带任何个人情绪色彩:
“那天在树林边,我确实看到了秦语和一个女生在一起。那个女生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哭。虽然秦语并没有主动抱她,是那个女生冲上去紧紧抱住了秦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我很生气,因为秦语是你男朋友。我训斥了他几句,让他处理好再去照顾你。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所以具体那个女生是谁,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
陆临枫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梦知,这就是我看到的全部事实。具体的真相,你需要去问秦语,让他亲口给你一个交代。”
随着陆临枫的话音落下,江梦知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世界在这一秒按下了静音键。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嗡嗡声,像是有无数只蝉在嘶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是被抱住…… 她的大脑试图用这个细节来为秦语开脱,但另一个声音却更响亮地炸开:可他骗了你!他说那是科研急事!
这种剧烈的撕裂感,让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娃娃。
陆临枫一直注视着她。看着她瞬间沉下来的脸色,表情凝重得让人心惊,眼眶里迅速积蓄起一层水雾,却倔强地悬而未落。他的心猛地揪紧,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梦知?……你还好吗?”
这一声呼唤,将江梦知从失聪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她硬生生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咽了回去。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极其标准、却又极其苍白的微笑。
“陆老师,您放心。”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冷静,“谢谢您告诉我真相,真的,谢谢。”
离开行政楼,江梦知没有回宿舍,而是独自走在昏暗的校道上。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吹干了她眼角未落的泪意,也让她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秦语的电话。
“喂,梦知?”秦语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毫无察觉的轻快。
“秦语。”江梦知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已经知道环球影城那天你在干什么了。其他人都告诉我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呼吸声。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江梦知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告诉我真相。如果你再撒哪怕半句谎,我们就彻底完了。”
被逼到悬崖边,秦语终于不敢再瞒。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坦白了一切: “是……是她。她被分手后情绪一直很不稳定,几次闹着要寻死。那天她发消息给我,质问我为什么三年的感情说放就放,非要见我最后一面,说要个交代。”
“我当时怕她真的出事,心里也觉得……毕竟在一起三年,还是有些亏欠,就答应见一面把话说清楚。”秦语急切地辩解道,“见面后她一直哭,问我是不是有新欢了。然后……然后她情绪崩溃冲上来抱住我。我当时真的只是想安抚她的情绪,没想到会被陆老师看见。梦知,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我是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的!”
江梦知静静地听完,内心却毫无波澜,只有一种深深的荒谬感。每一句辩解,都在证明他的优柔寡断。
“说完了?”江梦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梦知,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处理好了……”
“秦语,”江梦知打断了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你错的不是去见她,甚至不是那个拥抱。你错在——你不应该欺骗我‘你已经处理好了前女友的事情’。”
“你所谓的处理好,就是让她抱着你哭?你所谓的对我好,就是用谎言来粉饰太平?”
“梦知……”
“嘟——”
江梦知没有再听他的忏悔,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世界重新归于黑暗。她在寒风中站了许久,终于迈开僵硬的腿,向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