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是太子萧何珣和江娘子江姻的婚期。
皇宫挂满红绸缎,阖宫喜乐,江姻乘坐百花宝莲来到太极殿前。
礼官宣读册封太子妃的诏书,萧琴欢笑嘻嘻道:“我又有一个嫂嫂了。”
太子与太子妃礼毕后,温拂雪是乘坐软轿从侧门进去东宫的。
晚间,温拂雪身上还穿着喜服,她从寝殿出来走走,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她凝视前方,浓稠的黑夜都掩盖不住残秋的悲。
我大概要永生永世都困在这了吧。
阮蕙兰失踪后,阮府阖府上下都在寻人,在长安城寻了快两个月一点人影都没有。
云夫人是这么说的:“长安城没有人,那必然是跑到城外去了。”
阮松直听她这么说,当即差人去长安附近的几个县城寻人。
十一月十五,白湘灵制了新香送往东宫。
踏入太子妃寝殿时,温拂雪正好也在。
温拂雪被抬入东宫的第二次,魏皇后传召,她从魏皇后话里话外听出意思来,她嫁入东宫只有一个目的——协助太子妃。
入宫一个月以来,太子并没有碰她,太子妃也好相与,礼节上管制得不严苛,也算自由,这样她心里比刚入宫时好受许多。
温拂雪也不是头一回见湘灵了,见她来笑着说几句寒暄的话语。
温拂雪道:“皇后催得紧,若姐姐有什么要妾帮忙的尽管说。”
江姻温柔点头。
待温拂雪走后,白湘灵将香盒递她,“如何了?”
江姻捏着眉骨,道:“不知道徐祭酒将证据放在了何处,宫里这么大也难寻。皇后一直在问我,问我给太子下药的进程。”
白湘灵道:“物证…殿下的人也在宫里寻,我每每入宫也会多加注意。”
她望了一眼外边,“她似乎…对皇后交代的事不那么上心。”
江姻叹气,“拂雪本来也不愿意入宫,可她父亲是丞相提拔上来的,也不知她是个什么立场…”
妯娌两个简单说了几句便分开。
阮蕙兰在芙明台的小屋舍住了近三个月,今日是吏部女官考核初试,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多谢这三个月的照顾。”
白湘灵道:“阮娘子不必客气,一路小心,祝你得偿所愿。”
孟满芳特意去西市胡商手里买来□□,“在考核结果出来前还是要谨慎稳妥些。”
阮蕙兰接过面具,郑重点头:“嗯,等我好消息。”
等她考核通过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了,不用为躲避婚事而不见人。
这日,阮蕙兰初试考核通过。
十一月底,复试顺利通过,便可在宫里任职了。
腊月初五,阮蕙兰被安排到东宫太子妃身边任职。
阮松直下朝时,碰见自己三个月未见的女儿,见女儿穿着宫廷女官服侍,“蕙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阮蕙兰也不隐瞒,直接道:“女儿一直在长安。”
她神色淡淡,嗓音含几分冷意,“父亲如果执意还要女儿嫁那魏照,就不必多说什么了。女儿誓死不嫁,而今官印已然授予,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必须在宫里任职满三年才能出宫…”
“父亲,女儿有些事明白,可阮家不能总依靠他人。”
说罢,阮蕙兰头也不顾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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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过年了,白湘灵在腊月初八这日写了封信去江阳,信上说今岁会回去和阿耶阿娘过年。
长安到江阳路程遥远,乘马车耗费时间长,白湘灵关了铺子,两间铺子的伙计也早早回家。
苏安数月来没日没夜的背书,如今字也识得不少,被两位师傅带着开始学着看病诊脉了。
两人安顿好一切便启程去江阳。
宝兰的家就在长安,只不过远离闹市,又在街巷深处,她推开门时,一股酒气冲天。
阿耶又酗酒了,但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皱眉。
眼看着要到年底了,家里家外只有阿娘一个人忙活,阿兄懒散坐着装聋作瞎,宝兰实在是看不下去,挽袖去帮阿娘做事。
“宝兰啊,你如今到了成亲的年龄了,前几日你阿耶给你看了一户人家,小伙子老实忠厚,人不错的。”妇人颇有苦口婆心的意味,“孩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就嫁不出去了,你还指望娘和你阿耶养你不成?再说了,你阿兄还没娶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