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远褪下外袍裹在她身上,再让她头靠在自己肩上,这样能睡得舒适些。
一夜过后,朝云叆叇,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白湘灵感知道强烈的光芒,抬手掩眼起身。
火堆早已熄灭,她身上还盖着男子的外袍,洞内却不见他的身影。
白湘灵欲起身去找,这时萧何远进来,道:“雾瘴已经散了,严修方才下山,我们走吧。”
“那走吧。”白湘灵将外袍递给他。
两人出山洞没有走多远,听到不远处有人喊:“王爷王妃。”
秦陵道:“昨晚山里起雾瘴,卑职担心可算找到您们了。”
“王爷放心,卑职上来前,找来了万里,他此刻在山下守着。”
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也好。
三人顺着痕迹走,倏然在一条分叉口消失。
分叉口的两条路是石路,蜿蜒绵亘延入林中。
三人兵分两路,白湘灵秦陵往左手边走,萧何远则往右手边走。
白湘灵走的这条石路,起初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复行数十步后,道路渐渐宽敞,再转一个弯便见一间小院,小院前面的怪石就是惠庄背面那坐奇石。
小院门是锁上的,秦陵拔出剑三两下劈开了铁锁。
跨入院中,只有一间屋舍,白湘灵用簪尾解开锁,清平县主手脚均被绑,嘴里还塞着白布。
秦陵见却是清平县主,按照分开前说的,放了鸣炮。
陆长乐被幽禁几日终于见到了熟人,嘴里发出呜咽声。
白湘灵道:“别急别急,我马上给你松绑。”
陆长乐手上脚上的绳结极其复杂,一时半会解不开,需要锋利严修的东西才行。
白湘灵视线往下看,地面上有个装着水的白瓷碗,旋即砸了碗,用瓷片割开绳子。
白湘灵扶起她往外走,这时严修突然出现。
他恶狠道:“你们果然知道了。”
秦陵抵着剑鞘准备拔出剑来。
严修手提剑刺向秦陵,秦陵横剑一挡,怎料他另一只手朝后面飞出数根银针。
白湘灵眼疾手快推开了陆长乐,两人都摔到在地。
交手时,秦陵也被扎了银针,浑身瘫软无力,‘哐当——’剑掉落在地。
严修本想趁着空隙将成王妃也绑了,以她为质,好让成王不敢妄动。
“严长史,你好大的胆子。”冷剑横在他颈上,萧何远冷声道,“绑架清平县主数日,现在又意图绑了王妃,威胁本王。”
严修慢慢转身,道:“只要知道的人都死了,没人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白湘灵道:“小心他手里的银针!”
严修本想一针致命的,没能成功,银针用完后只能以剑相搏。
他现在只有两路,要么回去伏罪,可事情败露之后,家族也会受牵连,要么杀人灭口,杀了所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陆长乐见状连忙进入屋舍中,抄起板凳直往严修后脑勺砸。
力度不至于致命,但能无暇再应对自如。
陆长乐此时就在他身后,严修发起怒来冲动之下恐怕会杀了她。
白湘灵在她进屋前,把胡椒粉塞到她手里,严修头转过来时,便直往他眼里怼。
这胡椒粉可与市面上的不同,更辣更烈。
他眼眶又热又辣,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拿剑了。
山下的侍卫此时也循来,严修被重重压制不得动弹。
万里冲上去,眼里居然有泪光,他蹲下身子低着头道:“县主,属下应当早就察觉到您晚上就被贼人绑走,若是能早些…您便少受一分苦。”
陆长乐道:“这不怪你,快起来。”
另一边,萧何远捡起掉落的披帛,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娘,白湘灵张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道:“我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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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修被压回长安皇宫,圣人怒之将他关押在牢,另召其父来京。
严父知晓儿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连夜快马从武康赶到长安,只用了一天。
“严卿的速度倒是很快。”圣上道。
“犬子做出此等事来,是老臣教导无方。”严父额头叩地,“臣实在惭愧,事以至此,臣只求陛下能够留犬子一命,其余处罚臣具无细言。”
殿内沉静良久,圣人道:“剥去严长史官服,褫夺官印,即日起永不任用,终身不可入京。”
严父道:“臣叩谢皇恩。”
慈宁宫。
太后还在病榻,听得赵嬷嬷说:“太后,县主回来了!”
老人家一下精神了许多,躺坐着见侄女走来。
陆长乐泫然欲泣,“姑母,您怎么病了。”
“没事没事,就快好了。”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又问旁边的赵嬷嬷,“皇帝是怎么处理严家儿郎的。”
赵嬷嬷道:“撤了官职,今后不再录用,陛下还不准他入京。”
这般,严修的仕途也就就此终止了,太后对这样的处理还算满意。
事情到最后,太后有一疑问,“清平,那严家郎君因何要绑了你。”
“清平识人不清,好在成王点醒了我,他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借我的势,他看中的只不过是陆氏在陛下心中的地位。”陆长乐道,“我不乐意了,他就绑了我威胁我。”
太后脸色铁青,贲愤道:“严氏好歹也是百年书香门第,竟然包藏这样歹毒的祸心!”
陆长乐道:“姑母莫要生气,事情已经过去了,今后在择婿上,侄女会谨慎再谨慎的。”
她在慈宁宫坐了会便出宫。
严父在宫门等了许久,见清平县主来,深深躬身道:“老夫代竖子向县主赔个不是,此事非整个严氏之意,还请县主海涵。”
原先以为,是严氏与皇后勾结想利用自己,如今看来是严修和皇后,陆长乐道:“此事陛下已经处理,陛下给了我一个交代,事情就过去了。”
一阵风吹过,他身后马车车帘掀起,露出一角衣袍。
严父察觉她的目光,道:“老夫这就让竖子出来,亲自给县主赔罪。”
陆长乐声音如冰霜,道:“不必了,不想再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