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二哥。”陈松看到宋彰有些紧张。
宋令仪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往陈松身前一站,问宋彰:“二哥识得这孩子?”
宋彰微微颔首:“是陈夫子的幼子,这个时候,你该在州学?”
后半句是问陈松的。
陈松看着稳重,但到底是个八九岁的孩子,眼神飘移了一下,“我今日旬休。”
“我记得夫子说过,杭州城往来宋家村耗时,若非节假,让你不必回来,”宋彰严肃起来看起来有点吓人,“况且你尚年幼,即便要回来,夫子也会去接,你独自回来,学官如何允许?”
“我、我……”陈松结巴了两句,垂下脑袋,“我想爹爹和阿姐了。”
宋彰皱起眉。
宋令仪理解陈松,孩子想家人了偷偷从学校跑回来,行为不妥当,但心是好的,宋令仪也理解宋二哥,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不和家里说一声,一个人从杭州城回宋家村,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家里人该多担心。
但陈松蔫巴巴地低着脑袋,宋令仪对小孩子向来心软,“二哥……”
“你别凶他”还没说出口,宋彰用“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的眼神看了宋令仪一眼。
宋令仪心虚地低下脑袋。
面对两个低垂的脑袋,宋彰叹了口气,对陈松说:“我先送你回家。”
陈松乖巧点点头,对宋令仪说了一句“谢谢姐姐招待”后,跟到宋彰尾巴后。
“等等,”宋令仪往院子里跑,“二哥你稍等片刻。”
真是片刻,她带回来一个食盒,“前几日我回来,陈夫子不是送了咱家一块豚肉,这是回礼。”
宋彰愣了一下。
宋令仪笑道:“是一些我新作的小食,叫蟹□□,娘说过,陈夫子对二哥多有照顾,虽是些微末之物,希望能以此聊表谢意。”
蔫巴巴的陈松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珠子不自觉往食盒上瞄。
宋彰过了一会才接过,“三妹有心了。”
宋令仪弯了弯眼睛,余光瞧见陈松悄悄咽口水,莞尔一笑。
目送二人离开,宋令仪返回院内。
她本来想实验三道菜——蟹酿橙、酥炸蟹钳、烘蟹盖。
蟹酿橙成本太高,味道也需要改进。
酥炸蟹钳后,她又灵光一闪做了蟹□□,这会只剩一只蟹,她在继续做烘蟹盖和改进蟹□□中,选择了后者。
宋令仪要进一步调整鱼糜与蟹肉之间的比例和调味,以做出最好吃的蟹□□,宋父宋母自告奋勇帮忙,这会正在帮她碾鱼泥,她刚匆匆跑进来,装了蟹□□进食盒又匆匆跑出去,回来后才把将门口发生的事告诉父母。
宋母则又找到能夸夸宋令仪的点,“闺女这人情世故做得真好,若不是陈夫子,二郎都读不上书,是该送些谢礼。”
宋令仪:“读不上书?”
宋母叹了口气,“咱家就那几亩田,一年也挣不上几贯钱,”她现在不像前几天那样对家底不丰羞于启齿,惴惴不安,“要不是你爹非要让二郎读书,我原本是不同意的。”
宋父听到这话小声反驳了一句:“家里出个读书人是祖上冒青烟的事,怎么能……”
宋母不管他嘟囔,只自顾自说下去:“后来二郎在村塾读了几年书,村塾的陈夫子便上门来,说让二郎去州学读书去。州学一年得花上四、五贯钱,咱家哪负担得起,那几乎是咱家一年能盈余的钱,若都给二郎读书用,对大郎不公平,二郎也说自己不去州学,大不了闲时去城里抄书,自己学。”
她重重呼吸一口气,宋父绞鱼泥的动作也沉寂下来。
宋母接着说:“后来陈夫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二郎去了陈氏义学。”
官家鼓励乡先生教学者,皇祐元年,范仲淹知杭州时,捐俸购置田产设立“范氏义学”,之后各族效仿,杭州周边的各处村子成立了不少义学,其中多为宗族义学,这些义学不收束脩,还会给生活补贴,诸如每人每日给米一升,每岁给绢一匹,笔墨纸砚,皆给于学,然设立意在“收族”,即凝聚、扶持和振兴本宗族,仅收本族子弟。
宋二哥姓宋,自然不属于陈氏义学招生对象。